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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分享] 和平队志愿者遭追求者残杀,凶手竟接连逃脱两国刑责,三十年后内幕曝光激怒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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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5 02:2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和平队志愿者遭追求者残杀,凶手竟接连逃脱两国刑责,三十年后内幕曝光激怒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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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1014日夜间,23岁的美国和平队(Peace Corps)志愿者黛博拉·加德纳(Deborah Gardner),在南太平洋岛国汤加服务期间遇害身亡,凶手是她的志愿者队友和追求者,24岁的丹尼斯·普瑞文(Dennis Priven)。


然而丹尼斯在人证物证确凿的条件下,却接连逃脱了汤加和美国的法律惩罚。


案件信息由于特殊原因,在很多年里不为外界所知,包括受害者家属也不了解详情。直到2004年,披露案件细节的非虚构书籍《美国禁忌》(American Taboo)出版,才让公众了解了那些让人愤慨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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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队


196131日,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签署行政令,成立青年志愿者组织和平队,号召大学毕业生前往海外发展中国家,以援助当地教育、医疗等领域的方式,促进世界和平、友谊和共同发展。


和平队隶属于美国国务院(department of state1982年后变为独立的联邦机构),原则上招收30岁以下(现已取消年龄限制)、本科以上学历的美国青年,进行为期两年的志愿服务。志愿者们目前已为全世界140多个国家服务过,中国曾于1993-2020年间接收和平队的服务。


和平队在中国被称为中美友好志愿者协会19936月,第一批18名志愿者来到中国。他们被派往四川、重庆、甘肃和贵州四省市,担任中学或大学的英语老师。


来到中国的和平队成员中,以中国三部曲:《江城》《寻路中国》《奇石》的作者何伟(英文名彼得·海斯勒Peter Hessler)最为知名。1996-1998年,何伟被派驻四川涪陵(现重庆市涪陵区),进入涪陵高等师范专科学校(现长江师范学院)的英语系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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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二右三)所属的和平队中国第三编队)


相比中国,位于南太平洋的汤加王国(the Kingdom of Tonga),更早接收和平队队员。1967年,第一批约30名志愿者来到这个距美国西海岸8000多公里的热带岛国,从事支教、工程建设等志愿服务。此后每年都有2-3个编队,平均每队30多名成员抵达汤加。


1975年秋季,华盛顿州立大学的生物系应届毕业生、22岁的黛博拉·加德纳,报名加入和平队。在通过筛选、测试后,她成为汤加第16编队的一员。


黛博拉参加和平队,除希望为发展中地区尽一份力外,私心也想换环境整理思绪、重新开始。那段时间她不仅失恋,还和父亲韦恩·加德纳(Wayne Gardner)发生了矛盾。


黛博拉成长于华盛顿州塔科玛(Tacoma)市的一个单亲家庭,母亲爱丽丝·加德纳(Alice Gardner45岁)在她4岁时与父亲韦恩离婚,此后她靠做一份家具店销售员的工作,抚养女儿黛博拉和儿子克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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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案件年代久远,相关照片画质较差))


韦恩离婚后,独自搬家到阿拉斯加州首府安克雷奇,经营一家小保险公司。他不善表达感情,行事风格洒脱不羁,对待子女感情淡漠,很少探视,仅每月固定支付生活费、学费,直至他们大学毕业。但也有熟悉他的朋友表示,韦恩内心记挂着黛博拉姐弟,只是不常有合适的机会开口告诉他们。


19759月,大学在读的克雷格,开学后迟迟未收到父亲寄来用于缴纳学费和生活费的支票。黛博拉便找父亲问原因,可韦恩敷衍地说,他按时寄了支票,应该是邮件丢失了,但之后也没有补寄。黛博拉厌恶父亲不负责任,也自责没能帮上弟弟;再加上刚与男友分手,她的心情低落、茫然。这些都使她阶段性地厌倦身边的人事物,向往海外生活。


黛博拉的处境一定程度上也是很多和平队队员的处境。何伟回忆加入和平队的契机时也说过,队友们大多和他一样,来自工薪阶层、多子女家庭,无力负担长期海外居住或旅行的费用。通过和平队,大家能够到海外旅居,还能拿到一份支撑基本生活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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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加项目组


197512月,黛博拉所属的汤加第16编队成员在旧金山集合,全部33人统一接受伤寒、天花等疫苗的注射,然后启程飞往夏威夷,再转机斐济,5天后到达汤加王国首都努库阿洛法市(Nuku'alofa)。


汤加王国位于赤道以南,国际日期变更线以西,它的西南方向2000公里外为新西兰北岛,全国人口数量在10万上下,集中于首都等少数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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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加地理位置)


1970年代的汤加社会仍十分闭塞、原始。即便在首都努库阿洛法市,居民住宅也几乎全是平房,没有自来水和稳定的电力供应,也没有柏油路及红绿灯。全国仅有3家电影院,卫生条件和医院设备同样极为简陋。每当有患者需要输血时,医院就立即联系广播站,广播站紧急发布通知,呼吁公众前往特定医院献血救治患者,因为,全国都没有保存医疗用血的冷藏设备。


黛博拉和第16编队的队友们抵达之初,普遍接受了和平队汤加项目组安排的三至四周文化、习俗培训课程。大家在学习常用汤加语和简单汤加历史的基础上,还被教导遵守汤加习俗,不可手摸当地人头部、不能将鞋底上翻、也不能背对上级和年长者等,这些都被认为是极度冒犯、不礼貌的行为。


刚去不久,不少队员还经历了因疫苗反应或感染不明病原体导致的发热、腹泻等不适,少数症状严重的队员不得不回到和平队设立在夏威夷的特别医疗站治疗,待康复后再归队。队员们与远在美国的家人、朋友联系,主要通过信件和电报。在首都努库阿洛法市的和平队办公室里,有专门的邮件收发点,志愿者们不时来访,寄、取邮件。


培训结束后,第16编队的志愿者们被派遣至汤加首都的多所中学任教。黛博拉被分配到努库阿洛法高中(Nuku'alofa High school),担任生物和家政手工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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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


队员们通常被安排住在就职学校附近的当地人家里,无需支付房租。不过也有一些人不愿迁就汤加人的生活习惯,独立租房或与队友合租。他们工作日出勤授课,假期自行安排;如遭遇事故、校内工作纠纷或心理困扰等问题,则需汤加项目总监,依照和平队的相关规定处理。


汤加项目总监(Tonga Program Country Director)是一名46岁的女子玛丽·乔治(Mary Evelyn George)、副总监是33岁的男子迈克·巴西勒(Mike Basile,),他们和随队心理医生等人日常留守努库阿洛法市的和平队办公室。


三人中只有项目总监玛丽初次来到汤加,她19761月获得任命,和第16编队的队员们一样,需要从头学习了解这个岛国。


玛丽出身美国中部农业小城,十六七岁时来到纽约市成为职业模特。1960年代末,玛丽在纽约市开设了一所模特培训学校,任职校长。1970年代早期,玛丽结交上几位国会山的政客,在这些人的引荐下,成为和平队的项目总监。


玛丽非常重视个人形象,她总是妆容精致,衣着时髦,即使在没有柏油路的汤加,每天也只穿高跟鞋;她为人玲珑势利,性情急躁,容易歇斯底里,顽固自负,拒绝听取他人意见。


当时在汤加,共有3个编队,总共80名和平队志愿者。他们中许多人第一次出国,初到汤加,难免在心理、生活甚至人际关系上难以适应。通常来说,疏导和协助队员克服困难,是项目总监的职责,但玛丽面对求助者态度严厉、言辞推诿,很少解决实际问题,这使越来越多的队员对她敬而远之。


黛博拉努力融入汤加的生活氛围,与学生、同事和邻居相处融洽。经所在高中一位教师同事介绍,她租住在努库阿洛法市近郊一处简朴的单间平房里。屋内仅有桌椅、床铺,照明使用煤油灯,用水则需从不远处的水井挑回,平时通勤、出行依靠一辆市场上买来的二手自行车。


黛博拉长相漂亮、精力充沛、随性率直、待人热情,颇受和平队男队员的喜欢。她很快有了追求者,先后与队友迈克·布雷斯泰德(Mike Braisted)和弗兰克·贝瓦克(Frank Bevacqua)短暂谈过恋爱,但都因性格不合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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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


这引起一些女队员私下议论,说黛博拉妖冶张扬,总想吸引异性注意。但真正了解她的人,如与她同校任教、教授美术和艺术课程的志愿者埃米尔·洪恩斯(Emile Hons26岁)和前男友弗兰克等,则不这么认为。他们知道黛博拉对每个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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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者丹尼斯


前文提及,患病志愿者可离队治疗,康复后归队。这种情况下,服务时间将顺延。19766月,比黛博拉早一年半来到汤加的14编队的志愿者丹尼斯·普瑞文结束病休,回到他原本任教的努库阿洛法市图普(Tupou High School)高中,继续教授数学和化学课程。


6月底的一次志愿者联谊会上,丹尼斯注意到了漂亮的黛博拉。他在病休前就和第14编队的队友埃米尔关系亲近,此后每次埃米尔去找同事黛博拉,丹尼斯总跟他同进同出。


没多久黛博拉和丹尼斯也熟络起来,丹尼斯还主动替她设计教案、帮她一些举手之劳的小忙,如替她挑回洗漱、洗衣用的井水。两人也经常和埃米尔一起趁周末和假期,观光、聚餐、开派对。


丹尼斯来自纽约,本科毕业于布鲁克林学院(Brooklyn College)。加入和平队之前,他和父母、小三岁的弟弟同住在羊头湾社区的一处公寓。他的父亲西德尼·普瑞文(Sydney Priven)是印刷工人,母亲米莉亚姆·普瑞文(Miriam Priven)婚后成为家庭主妇,弟弟杰伊·普瑞文(Jay Priven)一直都是学校的体育特长生。


丹尼斯与家人关系一般,多年后有调查记者走访得知,西德尼对待儿子们冷漠放任,米莉亚姆精明强势,而丹尼斯从小敏感、渴望温情和关注,但他在家中得不到情感支持。


学生时期,每一位教过他的老师都评价,丹尼斯聪明敏锐,极具数学天赋,对化学研究也深有造诣,但性格内向羞涩、偏执、自我优越感很强,他厌恶无谓的付出,一旦对人或事倾心倾力,则渴求对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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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


也许因为从小到大的玩伴都是男孩,丹尼斯在女生面前经常表现得笨拙、木讷,很不讨喜。读中学时他喜欢上一位同班女孩,苦恼不知怎样开口告白,便向好友征求建议,可照做后女孩未被打动,拒绝了丹尼斯的恋爱请求。丹尼斯为此和提建议的好友绝交。


丹尼斯身材不算高大,但体格壮实,上肢肌肉尤其发达。在汤加期间,无论天气如何,他总是戴一副墨镜,授课时也不摘下。


虽然汤加生活条件简陋,但丹尼斯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永远把租住的平房打扫得一尘不染,日用品、衣物从来都摆放整洁。不过他家乍看之下令人却步,因为他会在家门正面画上骷髅头标志,理由是用于辟邪、阻挡汤加土著鬼怪靠近,他相信之前不明原因患胃病全是鬼怪作祟。


每次外出,丹尼斯都在腰间挂一把六英寸(15.24厘米)长的海马刀(seahorse knife),上课时把刀别在黑板框边。他的另类行径还包括无视汤加风俗,在授课途中不时提起动物交配等当地禁忌话题,引来学生们的嘘声和抗议。如此特立独行的丹尼斯,毫不意外地招到汤加教师同事们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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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马刀,示意图)


黛博拉认为丹尼斯虽然举止怪异,但对朋友真诚,也很欣赏他的数学才华。可是时间一长,她慢慢察觉出丹尼斯在追求她,但她只把丹尼斯当做普通朋友。


19769月初,丹尼斯邀请黛博拉、埃米尔和几个朋友到他的住所,名义上是一起吃晚餐,实则他计划借此机会请大家见证他向黛博拉告白。


席间黛博拉意识到状况超出预想,便抢在丹尼斯告白前仓促离开,独自骑自行车回家了。事后埃米尔告诉她,那顿饭丹尼斯花了100多美元,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这之后,黛博拉刻意躲开丹尼斯,少数不得不碰面的场合,也会找其他队友同行,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黛博拉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丹尼斯?多年后埃米尔回忆说,黛博拉可能在熟悉丹尼斯以后,被他的怪癖吓坏了,不敢当面说出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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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至右,埃米尔、黛博拉和队友)


而这一切则被丹尼斯解读为黛博拉忘恩负义。他对同在第14编队的好友保罗·鲍彻(Paul Boucher)说过,自己费时费力辅导黛博拉写教案,可她全程心不在焉;他在她洗头时为她打回井水,但她把用剩的水白白倒掉,丝毫不珍惜他的好意。


令丹尼斯不满的还有,黛博拉在疏远他的同时,不仅与前男友弗兰克来往频繁,还和他的好友埃米尔关系暧昧


埃米尔单身,幽默开朗、崇尚乐趣但又有责任感,他和黛博拉性格相似,住所靠近,又在同一所高中任教,相处的机会比较多。


在丹尼斯看来,埃米尔故意接近黛博拉,两人可能还在暗中交往。他为此不再和埃米尔交好,但也依然没有放弃对黛博拉的执念。


以上只是丹尼斯单方面的想法,后来埃米尔本人否认与黛博拉有超出友谊的交往,其他队友也作证说,他们两人仅是不错的朋友。

 楼主| 发表于 2026-9-5 02:2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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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和谋杀


19769月中旬左右,黛博拉察觉到丹尼斯有时早晚都在她家附近徘徊窥视;有时在她的通勤路上跟踪尾随,即使有埃米尔同行也不收敛;他甚至在她去和平队办公室寄取邮件时,带着他的长刀蹲守。


埃米尔了解这些情况后,专门去找汤加项目总监玛丽,说明丹尼斯追求黛博拉失败,纠缠跟踪她,也许会对她做出过激举动。他要求玛丽采取行动制止丹尼斯。但玛丽指责埃米尔小题大做,两人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黛博拉的邻居、任教高中的副校长和学生们都不止一次见过丹尼斯尾随黛博拉,也都分别提醒过她注意安全。副校长某次撞见丹尼斯又跟踪黛博拉,立刻厉声喝止,警告他别再纠缠黛博拉,事后还联系丹尼斯所在学校的领导,希望对方开导、约束他。


但这些干预都未奏效,丹尼斯依旧骚扰黛博拉。黛博拉也越来越焦虑不安,在一封寄给母亲爱丽丝的信里,她写到,自己很害怕丹尼斯,不知如何是好,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申请调离努库阿洛法市,到汤加其他偏远地区教书躲开这个人。


可是,黛博拉的申请,被汤加项目总监玛丽驳回了。玛丽认为,所有志愿者都应服从调配,而不是自作主张。在这前后,丹尼斯也向玛丽提出,他希望留在汤加,延长志愿服务一年,同样未获准许。


作为汤加第14编队的队员,丹尼斯1974年年末来到努库阿洛法市,依照和平队的规定,他应在完成两年服务后,于1976年底离队返回美国。即便算上他在同年春季患不明原因胃病,于夏威夷病休数月的顺延,他最晚也应于1977年春季离开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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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课的丹尼斯)


对丹尼斯种种不当行为早有了解的项目副总监迈克·巴西勒和埃米尔也是朋友,他们讨论认为,丹尼斯不愿按时离队,原因是对黛博拉抱有幻想,恐怕还会生出事端。


1976109日晚,黛博拉、埃米尔都参加了联谊派对,丹尼斯也在。黛博拉在派对上喝了很多酒,醉酒后脚下踉跄、摔倒在地。有人提议提早送黛博拉回家,丹尼斯见状主动提出由他来送,可此时黛博拉稍微清醒过来,提出想让埃米尔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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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


丹尼斯为又一次被黛博拉当众拒绝感到愤怒,也嫉妒埃米尔受黛博拉信任。他气愤地向身旁的队友兼黛博拉的好友维姬诋毁埃米尔,说他总是乘人之危占黛博拉的便宜,还说不明白为什么黛博拉不让自己送。从外形到才智,丹尼斯都自信他不比埃米尔差。


从这晚开始,丹尼斯变得格外沉默、低落。


到了1014日上午,丹尼斯出勤上课时,脸色越发难看,不过他的学生和同事没有人敢询问他原由。


那天下午,丹尼斯没有排课,没有人知道他骑自行车去了哪儿,直到当晚945分左右,他被黛博拉的汤加邻居、16岁的托亚·帕萨(To'a Pasa)意外撞见。


那时托亚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尖叫声,便出门查看状况,等他走近黛博拉家门附近时,看到夜色下一个男子正拖着黛博拉。托亚见过丹尼斯尾随黛博拉,认出了他。丹尼斯一看到托亚,马上丢开黛博拉,骑自行车逃走了。


少年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奄奄一息的黛博拉,只见她满身刀伤、伤口淌血。


黛博拉认识托亚,她缓缓开口想对托亚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托亚没有听清。他来不及追问,黛博拉就已失去意识(也有说黛博拉亲口说了行凶者是丹尼斯)。


托亚只好大声呼救,找人帮忙送黛博拉去医院。很快有邻居开来一辆卡车(那时汤加没有救护车),剩下的邻居们有的报警,有的通知他们认识的和平队队员。


大家都为黛博拉祈祷,希望她平安无事。


然而事与愿违,黛博拉情况危急,她全身22处刀伤,其中致命伤3处,分别是伤及主动脉的左侧颈部,刺穿肺动脉的右侧肋骨处,和被刺穿的右侧肾脏处。


这些伤口造成大出血,尽管医院紧急联系广播站发布献血通知,但还是晚了一步。晚11点,黛博拉因出血性休克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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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和证据


汤加警方接到报案赶往医院,在掌握了汤加少年托亚等邻居的证词后,他们大致判断,凶手就是和平队志愿者丹尼斯。


或许因为缺少处理同类案件的经验,汤加警方并未立即前往现场取证,仅从医院带走了黛博拉遇害时穿的、被血浸透的睡袍留做物证。好在几天后,他们收到了黛博拉的队友埃米尔等人保存的现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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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血的睡袍)


案发次日,即19761015日,埃米尔和另几位和平队队员被项目总监玛丽指派去黛博拉的出租屋,整理收纳她的个人物品,以便和遗体一同运回美国的家人身边。


他们走到房前就看见,门外地上有一把海马刀、一副墨镜和一双男款人字拖;进入平房,屋内多出一根金属管,地面洒落着标注Darvon(一种止痛药)字样的药瓶和白色药片,另有一支注射器、一个贴有手写标签,标识为氰化物的小金属罐,罐内有白色粉末。


埃米尔认出标签上是丹尼斯的笔迹,粉末受限于汤加的技术条件,未做检测。埃米尔咨询过一位化学专业的大学同学后,认为这应当是氰化物。


黛博拉认识的人里,只有丹尼斯随身带海马刀、墨镜,Darvon则是他患胃病期间,夏威夷的和平队队医开具的处方药。结合汤加邻居们的证词,埃米尔等人确信,丹尼斯正是杀害黛博拉的凶手。


屋内的墙面地面到处都是大片的血渍,屋外有一些拖行留下的血印和血滴,显然这都是黛博拉的血。埃米尔他们不希望有人今后想起黛博拉时,会联想到眼前的血腥场景,于是讨论决定,把这里打扫干净;涉案物证被保存起来,后续交给汤加警方。


由于那时的汤加不具备进行法医学检验的人员和设备条件,无法完成证据的科学鉴定。仅有黛博拉遇害时身穿的睡袍被送至新西兰进行法医鉴定,结果显示,血迹来源于她和丹尼斯。


项目总监玛丽在案发当晚得知丹尼斯疑似作案后,担心丹尼斯畏罪自杀,她通知所有和平队队员分头去找丹尼斯。


15日凌晨,丹尼斯在回自己的住所路上,遇到正在找他的几位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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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丹尼斯(正中)和队友们)


到家后,他请朋友们进屋落座,在被问到是否杀害黛博拉及原因时,丹尼斯回复称她该死,她和不同的追求者约会,却又拒绝每一个人,分明存心耍弄大家,杀她是为民除害(a service to society,也有说这是丹尼斯后期在狱中对探望他的好友说的)。


也许自觉失言,丹尼斯说完马上岔开话题,他把自己的收音机、家中装饰摆件等分给大家,并在队友们的劝说下同意自首。15日清晨,在好友保罗·鲍彻的陪同下,丹尼斯前往警局投案。


自首不代表配合调查。他只承认杀害黛博拉,至于杀人动机、作案经过、注射器、药片的用途等,丹尼斯拒做供述。


只说作案后,他深感懊悔、曾尝试自杀,但因精神崩溃而失败。他腰部两侧的几处刀伤就是试图自杀时留下的。


汤加警方不认同他的自杀说辞,认为他如果真的想自杀,刀伤应当在手腕或颈部等主要血管处,而非位于腰部,且仅是浅表划伤。腰部的伤口可能是和黛博拉搏斗时留下的,因此现场还有他的鲜血。


自首当天,是丹尼斯唯一一次向汤加警方坦承他犯案,在此后的审讯中,他不再合作,始终保持沉默。


警方不得不转而从丹尼斯的身边人中问取证言,尝试还原案情,但收获有限,因为玛丽在案发次日就通知所有和平队志愿者,要求他们谨慎对待汤加警方问话,避免做出对丹尼斯不利的陈述。


这直接造成全部和平队成员中,只有五人作证。除玛丽外,另四人是黛博拉的好友埃米尔、维姬、前男友弗兰克和副总监迈克·巴西勒。


四人先后向警方证实,丹尼斯偏执地追求黛博拉,黛博拉对他全无好感,甚至惧怕他,丹尼斯为此对黛博拉产生恨意。案发前,他对不同的人透漏过,1014日有特别安排


结合物证,汤加警方推理的案发经过如下:


丹尼斯追求被拒不甘心、不断尾随骚扰女方。109日,黛博拉又当众拒绝丹尼斯送她回家,彻底激怒了丹尼斯,让他下决心报复女方。几位证人都作证,1010-14日期间,丹尼斯精神状态紧绷严肃,应当与策划谋杀有关。14日夜间,黛博拉邻居中有人指认丹尼斯天黑以后在出租屋周围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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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是黛博拉住的平房)


他原本可能计划使用金属管袭击死者,让她失去意识,再给她注射氰化物溶液。可是黛博拉遇袭后奋力反抗,丹尼斯情急之下改变计划,随手拿起他挂在腰间的海马刀猛刺黛博拉。等他觉得制服黛博拉之后,又把黛博拉拖往屋外,也许是打算弃尸。但不巧,被赶来的汤加少年托亚目击,只得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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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5 02:2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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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全杀人犯


项目总监玛丽1014日晚收到黛博拉遇害的消息,等她赶到医院,又被告知凶手疑似是丹尼斯。玛丽最先想到的是,这件杀人案如果大肆传播,汤加公众可能会质疑和平队、产生反美情绪。案发前几个月,一名志愿者刚因吸食大麻被汤加警方逮捕,引起汤加公众不满。有批评意见指出,美国人不遵守汤加的社会规范,败坏风气,甚至要求他们撤离。


这对和平队管理层相关政府人士,都将是重大过失,不排除会被追究责任。这让玛丽意识到,必须阻止情势恶化。


她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丹尼斯、防止他畏罪自杀,以减轻她作为项目总监管理、教导失职的责任;以及禁止所有和平队队员对外透漏案情,降低舆论影响。


在简短哀悼黛博拉后,玛丽一面要求志愿者分头去找丹尼斯,一面紧急给美国总部发电报,报告黛博拉遇害死亡,但未提及行凶者为丹尼斯。


在后续的报告中,她明知多位证人指证丹尼杀害队友,却声称没有证人目睹丹尼斯犯案,丹尼斯也毫无作案动机。黛博拉住所周围只有汤加邻居,最早指控丹尼斯的也是汤加人,玛丽据此对上级坚称,丹尼斯被本地人栽赃。


美国总部收到玛丽的报告后,同样低调处理案件。他们仅告知了涉案双方的亲属。


19761015日(案发次日),美国和平队总部向黛博拉父母转告她的死因、死亡时间,以及人证物证都指向凶手是和平队志愿者丹尼斯,丹尼斯目前已被捕,根据属地原则,美国无权干涉汤加警方办案。


黛博拉父母为人保守、坦诚,都是坚定的共和党支持者。出于对共和党政府(当时的总统是共和党人)的信任,他们毫不怀疑即使丹尼斯在汤加不被判刑,只要他回到美国,也必然受到法律追究。


但在这之后,再也没有人告知他们案件的相关消息,包括丹尼斯是否真的受到法律制裁。


1017日,黛博拉的遗体在埃米尔和另一位队友的护送下,回到家人身边。母亲爱丽丝没有举办葬礼,而是和近亲属们共同决定,把女儿的骨灰撒入故乡的一条小河中。


和平队也通知了丹尼斯的家人,他被控谋杀队友,已被拘押。丹尼斯的父亲西德尼不相信儿子犯下杀人罪,和玛丽一样,他也主张丹尼斯遭汤加人陷害,并说将联系当国会议员的远亲,要求美国政府营救丹尼斯。尽管埃米尔曾电话问候他们,向他们说明丹尼斯的确是杀人凶手。


对于媒体,和平队总部严格封锁消息。仅有黛博拉的出生地、华盛顿州小城塔科玛的一家地方报纸,从她的家人处获知信息,发布了她遇害的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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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


玛丽在案件调查期间,曾试图以丹尼斯患精神病为由,劝说汤加警方撤销案件,但没成功。


不过,她不愿放弃借精神病脱罪这一思路,接着着手为丹尼斯联系美国的精神病医生。依照汤加法律,若被告确为精神病患者,将有很大机会豁免刑责。稍后,玛丽为丹尼斯联系到夏威夷的精神病医生科斯塔·斯托亚诺维奇(Kosta Stojanovic36岁)。


科斯塔于19761020日来到汤加来,为丹尼斯做诊断,并出具了丹尼斯患有潜在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latent paranoid schizophrenia)的医疗鉴定书。他也在后期出庭作证。


剩余则是为丹尼斯聘请律师的费用问题。


丹尼斯并非第一位涉嫌刑事犯罪的和平队志愿者,在他之前,已有10人在不同国家、地区被捕、起诉。


1966年和平队驻坦桑尼亚队员威廉·肯塞(William Kinsey24涉嫌谋杀新婚妻子兼队友佩弗利·丹内特(Peveley Dennett23岁),和平队替威廉支付了律师费。


1965年夏季,威廉和佩弗利在和平队的招募培训中认识,几个月后恋爱结婚,一同被派往坦桑尼亚。19663月,威廉被当地村民目击跨坐在佩弗利身上,双手染血,将妻子的头部抵在石墩上。威廉看到村民后慌忙逃走,他的妻子不久被确认死亡。被捕后,威廉自述他与佩弗利到山间野餐,后者不慎摔下山崖死亡,与他无关。


和平队本打算依据志愿者对其个人行为负责(Personal responsibility)的管理规定,由他们替威廉请律师,费用他自行承担。但是,有国会议员指责和平队以政府名义招募志愿者无私奉献,却在他们身陷困境时对其弃之不顾。


随后时任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Lyndon Johnson)介入,下令和平队应为威廉提供帮助,替他付律师费。最后和平队不仅付了律师费,还付了死者佩弗利母亲往返坦桑尼亚的机票和住宿费。而和平队作为国务院的下属机构,显然这些费用都来自纳税人。


几个月后案件在坦桑尼亚开庭。法官经审理,认可佩弗利母亲为女婿威廉作证的证词。她称女儿的婚姻幸福快乐,女婿没有杀妻动机。外加没有证人目睹威廉作案,庭审结束时,法庭遵从疑罪从无原则,判定威廉无罪。


玛丽与上级讨论决定,参照这个先例,使用公款为丹尼斯聘请辩护律师。


197611月上旬,玛丽为丹尼斯选定一位在新西兰执业的汤加人律师。和平队最终为案件辩护的各个流程支付了超过1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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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审理


丹尼斯在押期间,拒绝转换监狱、自称无罪要求立即获释,并坚持与前来探望的和平队队友会面。汤加警方认为他与队友见面有串供嫌疑,因为和平队队员中大多数人不配合问话。在经过三次绝食抗议后,丹尼斯获准除立即获释外的全部诉求。这在汤加警方看来,他不仅没有精神病,还十分狡猾。


通过警方调查和人证物证,汤加检方了解到,丹尼斯恐怕在装疯,同时自信有把握使丹尼斯接受相应的法律制裁。


197611月底,汤加检方以谋杀罪起诉丹尼斯,向法庭谋求死刑,案件于12月初开庭审理。


丹尼斯在庭审中,全程只做过一次否认控罪的发言,便不再回答任何提问。他看到旁听席上的朋友会微笑示意,其余时间面色低沉,神情若有所思。他的律师称其患有精神病,为无完全行为能力人,请求法庭判他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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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


律师的辩护观点得到两位证人的支持,一位是丹尼斯的中年汤加女邻居西诺维蒂·莫图里基(Sinoveti Motuliki),另一位是和平队聘请的美国心理医生科斯塔。


西诺维蒂作证说,自从两年前丹尼斯住到她家隔壁,她就注意到这位美国老师行事古怪。他会在家门上画骷髅头,把用作家门的整块木板劈成两扇,上中下三段分别上锁,说上锁能阻止鬼怪来骚扰他。


她知道丹尼斯有胃病,有次送给丹尼斯汤加土方胃药,可丹尼斯一打开碗,就惊叫着打翻药,跑开了。西诺维蒂觉得,丹尼斯的确像是被鬼怪附身、发疯了。


心理医生科斯塔则称,依照他的诊断,丹尼斯患有精神分裂症,这种病的主要症状是产生幻想,妄自尊大,行为偏执,病因多与心情抑郁、困顿有关。案发前,丹尼斯申请延长支教一年被拒,陷入抑郁和焦虑中,不排除触发他发病。


辩护律师向法官解释称,案发前几天,消沉的丹尼斯在海边散步时,恰巧看到性格奔放的黛博拉坐在沙滩上,上身衣着暴露。在汤加文化中,女性过多暴露身体属于禁忌。丹尼斯惊呆了,他冲黛博拉喊叫着:禁忌,这是禁忌,想要提醒对方遵守汤加习俗,可是对方置之不理。这让丹尼斯以为,黛博拉被鬼怪附身。他想要拯救黛博拉,替她驱鬼。这正是他的病征幻想妄自尊大的表现,自以为无所不能。


此时丹尼斯已经发病,之后他在妄想中攻击了黛博拉。只不过在他的意识里,他攻击的是附身鬼怪,杀死的也是鬼怪,而非队友黛博拉。


检方反驳称,丹尼斯案发前尽管有时言行怪异,但在他的学生眼中,他长期正常授课,是一位清醒、理性的化学老师,且案发当天上午仍如常教学。他杀人后一度潜逃,又在自首前将个人物品分送给队友们,这些都说明他作案前后神智清晰,有自主意识。


然而法庭采信了辩方的证人证言,1220日法庭裁定丹尼斯作案期间精神病发作,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条件,因而对他免于处罚。丹尼斯涉嫌案件的司法流程已结束,但不等于他立刻重获自由。法庭将他的处置权交给汤加行政权力机构,在有明确结果前,他得继续被羁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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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5 02:2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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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美国


考虑到丹尼斯是美国公民,当时汤加又在积极寻求美国多方面援助,十分重视对美关系。因此如何处置丹尼斯,将由汤加最高行政权力机构、有多名王室成员参与的枢密院(Privy Council)决定。与此同时,和平队不断私下联系枢密院成员,为丹尼斯求情,希望枢密院准许遣返他回美国。


枢密院内部辩论认为,丹尼斯可以回美国,但不能无条件获释,美国必须保证限制丹尼斯自由活动,避免他再次犯案。


197715日,美国给出答复,承诺一旦丹尼斯回到美国,和平队将安排他进入精神病专科医院治疗,直至他不具公共危害性。


汤加方面认为,回复信息缺少精神病院的名称、地址等具体内容,他们对承诺的真实性表示担忧。


稍后美国方面补充了信息,书面告知丹尼斯会进入和平队的合作医疗机构、华盛顿的精神病专科医院、西伯雷医院(Sibley Hospital),他的父母作为监护人也会配合医院,确保丹尼斯接受恰当的治疗。


汤加枢密院终于对此认可,同意遣返丹尼斯回美国。


1977113日,丹尼斯在两名和平队队友和一名和平队心理医生的陪同下,踏上返程之旅,一行人于115日抵达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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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队总部)


按照和平队的承诺,丹尼斯应在回国后立即进入西伯雷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但丹尼斯坚决拒绝。僵持一阵后,他在家人与和平队的施压下,同意接受新的诊断。


诊断结果表明,丹尼斯对时间、空间和现实环境有理性清醒的认知,不存在幻想、妄想等精神障碍,这等于否定了他在汤加时被认定患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谋杀黛博拉则被解释为,因追求死者无果,突发性患上情境性精神病(situational psychosis),现在诱因消失,也就可以认为他不会重复发病。


综上,华盛顿的医生认为,丹尼斯的精神和认知完全正常。


这意味着,无论家人或和平队,都不再有理由和立场强制丹尼斯住进精神病院。


陪同丹尼斯回国队友见状,只好打电话报警,告知美国警方丹尼斯在汤加杀害美国公民,但因患精神病获释,而最新诊断却证明他与常人无异,队友请求警方逮捕丹尼斯,让他为所犯罪行承担责任。


可是美国警方却说,丹尼斯在美国之外犯罪,即便受害人也是美国公民,但根据属地原则,他们无权就此案执法,除非他在美国再次犯罪。也就是说,丹尼斯能够完全不受任何限制地重获自由了。


近年,案件关联书籍、纪录片出版、上映后,也有专家分析认为丹尼斯的行为、表现符合自恋型人格障碍(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丹尼斯离队前,和平队正常支付了他在汤加期间的工资,并将他的个人资料保密封存,理由是关乎隐私,擅自泄露属违法行为,丹尼斯有权起诉索赔。


他在回国一个月后更新护照,和平队为他出具了没提及负面情节的推荐信,他的杀人前科也随之被隐藏。


与丹尼斯一同离开和平队的还有汤加项目总监玛丽,案件平息后她立刻辞职,回到模特行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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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禁忌


黛博拉的父母韦恩和爱丽丝,约在1980年代早期,通过女儿的队友兼前男友弗兰克得知,丹尼斯回到美国后彻底恢复自由。


他们愤怒、痛苦、无法理解为何丹尼斯能先后在汤加和美国逃脱法律制裁。黛博拉的父亲韦恩,曾给和平队高层和美国国务院写信,希望他们对此做出解释,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1990年代中期,他们也曾尝试起诉丹尼斯,但每一位咨询过的律师都告诉他们,在现行法律框架下难以实现。虽然美国1994年修改法律,允许警方、检方调查、起诉在国外杀害同胞的美国公民,但修改法律前的案件,不在追责范围内。


1990年代中期,纽约记者菲利普·维斯(Philip Weiss),在一次海外旅行中听说了黛博拉案。他同样不理解为何凶手丹尼斯能全身而退,从而决定独自调查还原案件,2004年,依据调查撰写成《美国禁忌》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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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禁忌》)


调查期间,维斯数次往返汤加,寻找知情人,请他们回忆往事;拜访黛博拉的父母、弟弟,核实她的生活细节及和平队事后的敷衍和对凶手的袒护。


维斯还联系到多位与黛博拉同期的和平队队员、项目总监玛丽及时任和平队美国总部的几位管理者,但仅有埃米尔、弗兰克等少数人对他说出实情。


至于关键人物丹尼斯,由于他同以往的队友、朋友断绝联系,寻找他的行踪颇费周折。记者维斯只知道他1977年春季回到老家纽约市,详细的生活工作情况无法核实。


2000年以后据网友爆料,丹尼斯1980年代早期从事过夏令营带队老师的工作,那期间给人的印象是博学风趣,认真尽责,被很多学生视为榜样。


1989年左右,丹尼斯进入纽约市社保局(Social Security Administration),成为公务员。截至2003年秋季退休前,他的职位已升至信息技术经理(computer manager),年薪8万美元。同事评价他低调谨慎,不与人深交,注重享受,钱包、墨镜大都是阿玛尼一类的奢侈品牌。


同样在1989年前后,丹尼斯和一位拉丁裔女性结婚,六年后离婚,他们没有子女,丹尼斯之后也没有再婚。


2002年,维斯联系到丹尼斯,提出采访要求,希望他能对杀害黛博拉做出回应。丹尼斯答应见面,但对与黛博拉有关的话题全避而不谈,只愿意讲述他第一年(1975年)在汤加支教的经历。


当听维斯说起,还原黛博拉案的《美国禁忌》一书即将出版,书中有大量涉及他的内容时,丹尼斯表面上说时过境迁,那些内容不会再困扰他,但还是在书籍出版6个月辞职、办理退休,搬家,再次隐匿声迹。


2004年,书籍发售后一度引起舆论追问,这样罪证确凿的案件,为何嫌犯能受官僚体系庇护,相关责任人又为何无一受追究?


然而遗憾的是,仅有少数现任和平队高层出面道歉,案发时的汤加项目总监玛丽拒绝就此事发表意见。玛丽的多位上级,政府部门责任人,包括美国国务卿(Secretary of State)基辛格等人,则说案件被下属隐瞒,他们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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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


2005年,联邦检察官尝试就谋杀黛博拉起诉丹尼斯,但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难以推进。


对于外界,案件再次告一段落;对于黛博拉的家人,他们因真相公开稍感慰藉;对于黛博拉的好友们,她似乎从未离开。


弗兰克至今在钱包里放着黛博拉的照片;埃米尔志愿服务期结束以后,仍多次返回汤加参与公益活动,他1977年回到美国以后,以黛博拉案为原型写了电影剧本,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2001年接受维斯采访时,他说希望有朝一日能完成拍摄。


关于肇事者丹尼斯,最新报道称71岁的他于202341日去世。维斯评价说,脱罪本身已超出丹尼斯的能力,应当对这起案件负责的,更多是庇护杀人犯的官僚利益体系和不完善的法律。


参考资料:

https://nymag.com/nymetro/news/crimelaw/features/n_10403/

https://peacecorpsworldwide.org/remembering-the-murder-of-pcv-deborah-gardner-tonga/

https://www.cbsnews.com/pictures/the-murder-of-deb-gardner/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law/peace-corps-conceals-murder-volunteer-tonga

https://peacecorpsworldwide.org/tonight-on-tv-passport-to-murder-looks-back-at-1976-peace-corps-murder-in-tonga-by-jealous-obsessed-man/

https://crimelibrary.org/notorious_murders/classics/deborah_gardner/

https://mondoweiss.net/2006/10/peace_corps_mur/

https://www.cbsnews.com/news/american-taboo/

https://grokipedia.com/page/Dennis_Prive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rder_of_Deborah_Gardner

https://peacecorpsworldwide.org/murder-in-the-peace-corps-sky-tv-july-29-2016-to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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