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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薇薇:从“人肉打印机”的新瓜,聊聊美国总统制和MAGA精英有毒的女性文化
来源:观察者网 狄薇薇 ——美国大学研究生、美国政治观察者
2026-08-27 08:12:23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狄薇薇】娜塔莉·哈普(Natalie Harp)是谁?
在最近的一系列大瓜被《每日野兽报》(Daily Beast)爆出来之前,笔者和绝大多数深度关注美国政治的人一样,几乎没听说过这个金发粉裙宛如伊万卡、却又明显不是的女人:
然而,最近两周里,这个在特朗普身后亦步亦趋的身影——娜塔莉·哈普,在美国的知名度突然如火箭般蹿升。
“哈普之瓜”始于特朗普访问土耳其之后的“餐车逃亡”事件。特朗普当时将一众幕僚记者、甚至国务卿鲁比奥都留在作为诱饵靶子的“空军一号”上。因此,当小道消息曝出他那时贴身带着一个90后女助理时,自然引发了关于她的大量刻薄段子。
8月16日,面临中期选举的佐治亚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恩·奥索夫在一场集会上攻击特朗普,列出一堆罪状,其中提到“和娜塔莉一起旅行”云云。随后发生的事可能把他吓了一跳:共和党政客和媒体突然像上了发条似的一拥而上,抓住这句话火力全开,玩起了“政治正确大批判”:有人歧视职业女性!侮辱一位无孩爱猫女!大家快来取消这个造女性黄谣的坏分子!
按特朗普之前美国政坛的常规逻辑,奥索夫作为男性半建制派民主党人,应该立即为自己的“厌女口误”跪地求饶,甚至被直接打垮。然而,奥索夫是在美国政治劣化新纪元成长起来的少壮派,走的是与特朗普相同、甚至更极端的“魅力民粹领袖”路子——他的粉丝自称“奥索夫脑残粉”(Ossoff simp)。面对共和党的“政治正确”攻势,他选择了特朗普的一贯策略:硬刚到底。结果,在史翠珊效应下,“总统的小情人哈普”迅速发酵,演变成这几日美国政治的最大热门,话题度甚至压倒了美加贸易战。
8月20日,一个白宫内部不明人士(可能是即将离职的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通过《每日野兽报》扔出了一个大瓜:哈普2023年写给特朗普的两封亲签信原件。这两封信彻底改变了外界对哈普事件的基本认知。毕竟,笔者即使作为美国的局外人、完全抱着“吃瓜”心态阅读,且看全文前已有心理准备,读完后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两周时间里,美国民间对哈普的谈资,已经从“她似乎只有一双鞋”,发展成了关于莱维特、梅拉妮娅、甚至伊万卡等一众女人,围绕特朗普这只“大橘”(由于其古怪的橘黄色面容,“Orange”在美语中已成为特朗普诨名之一)的各种邪典故事。
祖国人身边的爆竹姑娘
“小女孩的故事始于加利福尼亚……”(台词、截图出自美军著名的“两个妈妈”征兵广告)
众所周知,作为里根的老巢,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加州是一个极其保守、极端反动、聚集着大量福音派共和党人的铁杆红州。而位于美墨边境的“军城”圣迭戈,则是他们的大本营!
没错,这就是娜塔莉·哈普的原生家庭大环境。
公开资料称,哈普1991年8月生于圣迭戈一个极其保守的虔诚福音派家族。有点小钱的地产商父亲为避免她被进化论之类“邪恶”现代科学知识污染,从小禁止她上学,让老婆给她整“家庭教育”(这在美国不违法),培养出了她在8月20日被曝信中显示的那种可能还不如中国发达地区初中生的英语水平:
娜塔莉·哈普写给特朗普的两封信原文
这两封信中,她的乱用首字母大写、无厘头文艺、使用“寄思物”(纪念品)等过时说法之类特征,都是那种“除耶稣显圣寓言小册子(通常出现在福音派社区药店的候诊排队处)外几乎没读过书”的痕迹。
《旧约·列王纪》中,大卫王晚年体弱床冷,臣仆遍寻以色列找来了一个书念女孩亚比沙,负责“睡在王的怀中”,没有后、妃、宫女等任何名分(当时王后拔示巴还健在)。亚比沙完美扮演了这个“你知道是什么”角色,成为后世一些受犹太-基督教极端灌输女性“自我奴化”的精神范本;许多基督教衍生邪教让女信徒“献身”教主的“教义”都引用这个例子。我们目前无从判断哈普从小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此类“熏陶”,只能确知两件事:
一、2008年哈普进入圣迭戈洛马之角(Point Loma)上的所谓“拿撒勒大学”(福音派据点),2012年毕业,前往弗吉尼亚州的所谓“自由大学”(福音派据点)读研;2015年获得美国最水的学位——MBA。
二、哈普那两封给特朗普的信,风格大致是下面这样:(为了读者的心理健康,本文只从两封信中各摘译一句)
“感谢您在这次生命中作为我的监护人和保护者,这就是当初您在收银台看到我时再次做了您完全可以不必做的事,礼赠了我这份终生难忘的旅途中的寄思物、一份成年礼……”(Thank you for being my Guardian and Protector in this Life - That's what I wanted to use this card for, when you saw me at the Cash Register, and once again did what you didn't have to do,and gifted me with Mementos of this Trip of a Lifetime, a Coming of Age. )
“此外,求您了,如果我失败了,您会告诉我吗?您有绝对的权力用亵渎的方式长时间吼我,只要您需要,在我活该被您那样的时候,毕竟没人比您对我更了解和关心……”(And please, when I fail, will you tell me? You have the absolute right to cuss me out,if need be, when I deserve it, because no one knows or cares about me more.)
网传哈普对特朗普的这种抖M心态源于他2018年签署的“尝试权法案”(RTA,允许药企不经个案审批直接在患绝症的志愿者身上试药),将她从骨癌中救了回来。这个说法甚至污染了人工智能记忆库。实际上,且不论这份“救命之恩”时间线经不起推敲的问题,综合哈普哥哥普雷斯顿说法和CNN翻阅的推特爬虫记录,哈普至迟2016年就是铁杆川粉了。
此外,早在2019年,她就成功吸引了特朗普的注意,或者说凝视:特朗普首次在电视节目上提及她时,原话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that young beautiful woman)。
2020年,哈普虔诚的基督徒父亲自杀;一个月后,一直躺平的哈普加入极右翼媒体“一美新闻网”(OAN),2022年加入特朗普竞选团队,2025年1月出任总统行政助理,年薪15万美元。她的主要工作是,每天背着一台便携式打印机(因此获得了“人肉打印机”绰号)跟随特朗普行动,不断将各种简报和各地赞美特朗普的言论打印成纸本,或者朗读给他听。
笔者很想把哈普比作《黑袍纠察队》中大反派“祖国人”(Homelander)身边的那位“爆竹姑娘”(Firecracker)。这个角色据说原本是被编出来影射玛乔丽·泰勒的,但截至目前,那些编剧原创的“爆竹”(米斯蒂·格雷)人设情节:父亲亡故、对祖国人病态的臣服迷恋、成为祖国人事实上的副手、为其散布各种自己不信的阴谋论、作为虔诚基督徒却亲口宣传祖国人是凌驾于耶稣的“新神”,等等等等,竟都分毫不差地应在了哈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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