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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谷歌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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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2 11:2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谷歌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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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时把伦敦的黄昏拉得格外长。2026年8月5日,星期三,已到了下班时分。失去温度的阳光,洒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维多利亚红砖上。隔壁的DeepMind办公室里,员工们收到一封信。落款是两个人:谷歌首席执行官皮查伊,以及哈萨比斯——DeepMind的联合创始人与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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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至右)谷歌及Alphabet公司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谷歌DeepMind首席执行官德米斯·哈萨比斯


信里说,哈萨比斯不再担任首席执行官了。这位国际象棋神童出身、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被封爵的科学家,将转任董事长,同时出任母公司 Alphabet的首席科学家。


几分钟后,另一条消息传开:为谷歌工作27年、DeepMind的首席科学家迪恩,也将离开公司。他会带着几名同事,去创办一家新公司。


伦敦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有点困惑:哈萨比斯是升职还是降职?他还能不能真正说了算?DeepMind 是不是要把大本营从伦敦搬回山景城?


一家公司最资深的两个人,一个退后一步,一个转身离开,前后相差不过几分钟。一个新问题浮上水面:曾经领跑的谷歌,是不是正在输掉这场人工智能竞赛?


48小时内的两封告别信



真正扎眼的信号,两个月前就出现了。2026年6月18日,Gemini的一位技术核心领袖在X(原推特)上宣布加入OpenAI。他也是《注意力就是一切》的作者之一(编者注:该论文2017年发表于谷歌,引入了Transformer架构,被视为现代大语言模型的奠基之作。今天几乎所有大语言模型,都建立在它之上。)


第二天,6月19日,与哈萨比斯共同获得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一起做出 AlphaFold 的江珀,宣布离开工作九年的 DeepMind,加入 Anthropic。


市场的反应直接而冰冷。6月22日,Alphabet股价收盘跌幅约5%创下近一年最差单日表现。四天后,两名Gemini团队成员也被曝出将去追随江珀。


一场"单向"的离开



到2026年6月底,《注意力就是一切》的八位作者,已全部离开谷歌。其中七位,有的创办公司,有的加入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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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注意力就是一切》作者有的创办公司,有的加入竞争对手:其中沙泽尔与凯泽去了OpenAI;瓦斯瓦尼与帕尔玛创办了Adept AI;琼斯创办了 Sakana AI;戈麦斯创办了 Cohere;波洛苏金创办了NEAR Protocol;乌兹科雷特创办了 Inceptive。


这不是几个普通工程师的跳槽。当一条模型线的负责人,与那套底层架构的发明者,在一周之内先后走人,市场知道该怎么解读——股价下跌,就是回应。


这场人才流动的方向,几乎是单向的。一家风险投资机构在2025年发布的《人才状态报告》显示: DeepMind工程师流向Anthropic的概率,大约是反向的11倍;而Anthropic的团队却固若金汤,两年留存率高达八成。(这组比例出自第三方分析,口径可商榷,但趋势不言自明。)


人才的流向,往往是商业胜负的先行指标。研究员趁实验室上市前跳进公司,押一把上市前的股权,本质上是用自己的选择,来下注一家公司在资本市场的前途。而最近他们赌的,几乎都不是谷歌,而是另外两个巨大的机会:


Anthropic在2026年5月完成一轮650亿美元融资,估值接近9650亿美元;OpenAI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秘密提交上市申请。两家公司都处在公开上市前的窗口期。


权力的位移,士气的裂缝



《财富》采访的三名匿名工程师说,这次改组,本质上是把权力从伦敦移向美国山景城的谷歌总部。接手日常运营的人是DeepMind的首席技术官,也是 Alphabet的首席人工智能架构师。他升任高级副总裁,直接向首席执行官汇报。


所以,8月5日的那封信,表面是交接,背后是一场权力位移。


在这些工程师看来,不设新的首席执行官,意味着DeepMind正被慢慢并入谷歌主体,失去它一直珍视的独立性。


2023年,ChatGPT发布后,谷歌首席执行官宣布将Google Brain与 DeepMind合并为Google DeepMind。此后两年,更多团队——模型训练、机器学习基础设施、Gemini应用——被陆续并入这个组织。DeepMind与母公司之间那道存在多年的"防火墙",正在松动。


哈萨比斯的离场,抽掉的正是这道墙的一块砖。


员工对他本人也颇有微词。他们把哈萨比斯与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做了对比:后者虽然从退休状态重新出山,却依然亲力亲为,直接参与Gemini的模型训练和技术讨论;而哈萨比斯则隐身在外——有员工称,从没在Gemini的办公区见过他走动过。(谷歌发言人随后反驳,称他常驻伦敦,也经常往返山景城。)


除了疏离感,员工自身的倦怠也是个大问题。有工程师称,自己已连续很长时间每周工作60小时。即便谷歌开出高额留任奖金和股权激励,也未能完全阻止人才外流。


更早前,一份国防合同还"点燃"了另一场危机。谷歌与美国国防部达成协议,允许Gemini模型在机密军事网络上用于"任何合法用途"。超过580名谷歌员工联名签署公开信反对,其中不乏高级研究员、总监和副总裁。


2026年5月,伦敦办公室约1000名员工推动组建工会——通信工人工会成员以98%的票数支持。这是全球前沿人工智能实验室的首次工会化尝试。员工要求终止谷歌人工智能被美国国防部与以色列军队使用,并恢复2025年2月被悄悄撤下的"不开发武器与监视人工智能"承诺。


这一承诺,最早是2018年一场风波后确立的(编者注:当时,美国国防部利用人工智能分析无人机影像的项目,当年曾引发谷歌员工大规模抗议)


祸不单行的产品滞后



科技公司的内部问题,很容易暴露在产品层面。2026年5月19日,在谷歌开发者大会(I/O)上,首席执行官承诺,Gemini3.5 Pro将于"下个月"向公众推出。现场有观众发出了可闻的叹息声。


结果,它错过了6月,又错过了6月30日,再错过7月17日的目标日期——至少三度跳票。预测市场 Polymarket(编者注:一个基于区块链的预测平台)以 97% 的"未发布"概率结算,交易量近23万美元。


期间,谷歌只放出几个更小的Flash模型。彭博社报道称,延迟已引起谷歌工程师、人工智能研究员和管理层的沮丧,他们担心公司正在失去对Anthropic和 OpenAI的竞争力。多个信源称,DeepMind内部决定废弃原有基础模型、从头开始更长的预训练,而不是直接上市一个不完美的版本。


这一切的病根,可以回溯到更早。一名工程师说,那段时间谷歌忙于守住搜索流量,而对手正在智能体和编程工具上一路狂奔。谷歌一把手皮查伊本人5月曾承认,谷歌在智能体编程方面"稍稍落后"。等你回过神来,几个月已经过去,只能继续追赶。


这一切后果,体现在排名上。一家独立评测机构的创始人告诉《财富》:谷歌曾一度拥有全球最聪明的模型,而如今它最强的那个,已经排在Anthropic、OpenAI、阿里巴巴的Qwen等几家中国实验室、xAI和Meta之后。


《财富》人工智能编辑卡恩,在2026年6月23日的报道中,就DeepMind的离职潮对 Alphabet能否保持在人工智能前沿,提出了直接疑问。分析人士普遍认为,谷歌当下的处境,更接近打一场"不输"的仗,而不是在"求赢"。


把上面这些摆在一起,"谷歌输了"像是一个顺理成章的结论。


但是,谷歌不止一次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的底牌



2022年底,ChatGPT 横空出世,谷歌内部拉响"红色警报",被普遍认为已经掉队。《财富》杂志曾以"OpenAI脆弱的领先与抵御谷歌复苏的八周'红色警报'"为题,报道过双方的攻防。


可2025年11月,Gemini 3发布,被行业广泛视为拉近了与Anthropic、OpenAI的差距;OpenAI一度被迫以"红色警报"应对谷歌的反扑。从掉队到反超,这家公司交替上演过很多次。


这一次,它手里握着别人没有的牌。谷歌的垂直整合,覆盖芯片、数据中心、模型与应用全栈。它自研的TPU芯片(编者注:谷歌自研的张量处理单元,专为人工智能计算设计)已迭代至第八代——Ironwood于2026年1月向云客户开放。


第三方分析称,其单芯片总体拥有成本比英伟达旗舰级GPU产品低约44%,训练与推理性能是上一代的4倍;单个超算组可达4.25亿亿次浮点运算。值得玩味的是,连Anthropic——谷歌最直接的竞争对手——都向谷歌订购了多达100万颗TPU,据媒体估算协议价值达数百亿美元,理由是"性价比与效率"。


分发同样不在同一量级。Chrome占有约65%的全球浏览器市场份额,Android活跃设备超过30亿,Gemini已嵌入搜索、Gmail、Docs与 Workspace 等产品。


第三方统计显示,Gemini在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中的网络流量份额,从2025 年1月的约5%,升至2026年1月的21%以上。


对OpenAI和Anthropic来说,赢下模型层是生死攸关的事——它们几乎没有第二层;谷歌却不是。就算它在模型前沿上落后半步,最深的算力、自研的芯片,以及触达数十亿用户的分发,也可能替它把这落后的半子赢回来。


首席执行官皮查伊在那封信里也留了一句话:谷歌有足够的人才、算力和分发,去打赢这场仗。


两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如果只看模型榜单,这家巨擘确实落后了。但如果模型这一层不是胜负手,那它手里那副底牌——算力、芯片、分发,以及嵌进数十亿人日常的产品——依然厚得吓人。


真正悬而未决的,不是"谷歌能不能追上其他模型",而是两个更深的问题:


模型这一层,到底决不决定这场比赛的最终胜负?


以及,当DeepMind一点点被并进谷歌、失去它的独立与身份,曾经让它站上世界之巅的魔力,还在不在?


关于后面一个问题,部分谷歌的离职者已经用脚投过票:8月5日,迪恩、格玛瓦特、维尼亚尔斯与乐四人共同创办了公益企业,聚焦"人工智能赋能科学研究"(AI for Science)。谷歌既是其创始投资方,也将在至少一年内提供算力支持。人才没有离开谷歌的生态,只是离开了谷歌的组织。而组织,正在收缩成一条更短的指挥链。(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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