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
为什么新艺城那么快就能崛起? 秘密当然是那七个人。 新艺城早期所有卖座电影,几乎都出自麦嘉一间小公寓的书房内,也就是传说中的“奋斗房”。奋斗房工作时间,是深夜十二点开始,早上七点散会。每天夜深人静,麦嘉、石天、黄百鸣、徐克、施南生、泰迪·罗宾和曾志伟,就拼命挖掘题材,找故事、凑桥段,把一个个创意串起来。 一边聊创意,一边录音。等大家讨论差不多了,再把录音给黄百鸣,让他单独租个酒店,去整理录音,写成剧本。黄大佬在《新艺城神话》里吹自己写了新艺城大部分卖座剧本,确实不假。但他没告诉大家,剧本草本,是七怪夜夜不睡觉,嗨聊聊出来的。徐克,负责天马行空,曾志伟,负责度桥,罗宾,负责梳理故事逻辑,谁的构思好、创意强,就用谁。 新艺城的规矩是,剧本一旦定稿,谁都不许改。至于谁当导演,谁当监制,谁当主角,大家商量,轮着来做。彼此之间,互相支持。 如果请别的导演来导,对方一意孤行要改剧本,那对不起,您走人吧。 「新艺城七怪」 1983年,因为“碟仙”流行,七怪就想拍这类题材,构思了一个女鬼故事,也就是《阴阳错》。剧本给到导演梁普智,梁导很有想法,天天改剧本,甚至让演员自由发挥。改了没几天,就被麦嘉请走了。之后,梁接手《英伦琵琶》,又要按自己的意思改。监制泰迪·罗宾直接打电话,让他滚蛋。 梁普智见识了新艺城的厉害,只好回剧组,老老实实照剧本拍。 而他之前拍了几天的《阴阳错》,被新艺城交到另一个新人导演手上。这个人,在无线训练班时,是周润发的同学。发哥跑龙套时,他就演了电视剧。后来他觉得自己演戏没前途,转去做幕后。到TVB,成了徐克的同事。 看完徐克拍的电影,此君十分羞愧,跑去国外进修了几年。 回到香港,进了新艺城一看,妈的,徐克又成了我同事。 这个照着剧本老老实实拍《阴阳错》的导演,就是林岭东。 也正是因为“新艺城七怪”熬夜搞出来的剧本过于牛逼,除了林岭东,当时还有许多的导演、演员,因为他们推出作品,一夜走红或翻身。 比如林岭东走红后,被另一家公司挖走当导演,接手一部电影。对方把原导演于仁泰给撤下来了。黄百鸣就去找于仁泰,说不如你来帮我们拍一部。随后交出剧本《灵气逼人》,请来周润发。片子一上映,拿了1200多万。这是“票房毒药”周润发第一部破千万的电影。发哥终于扬眉吐气。 再比如1984年,黄百鸣看完香港中学生话剧比赛,一个叫马伟豪的学生写了个《朱秀才》,讲一间破庙里三个女生和一个吊颈鬼的故事,拿来改成剧本。新艺城没人想拍,也没人想演,请明星预算又不够,黄百鸣干脆自己演,并让菜鸟编剧高志森来做导演。这部电影,就是《开心鬼》。 《开心鬼》成本两百万,暑期档大爆,收了1700多万,是新艺城最赚的电影。把同档期的《省港旗兵》打败。高志森也因此跻身一线。 1985年,拍完续集《开心鬼放暑假》,高志森就被“德宝”以十倍高价挖走了。 当时,有一个在新艺城打暑假工做接线员的女生,被黄百鸣看中,演完《开心鬼放暑假》,一夜爆红,去星马宣传,被狂热粉丝开着摩托跟踪。 这个女生,就是张歌王的老婆,罗美薇。 又过了两年,黄百鸣要拍《开心鬼撞鬼》,物色新导演。他想到当年参演TVB剧《民间传奇》时的一个演员,此君也是无线训练班的,后来跟着王天林拍电视剧去了。其实他很有才华,只是没有遇到好机会。 这个被埋没了很久的人,就是杜琪峰。 此前,杜琪峰拍过一部《碧血寒山夺命金》,可谓一败涂地。大部分时间,他都在TVB拍金庸武侠剧,欲入电影圈不得。黄百鸣找他,他还有点犹豫。听说会有徐克做特效,林岭东做飞车,欣然接手《开心鬼撞鬼》。 这成了杜琪峰踏入电影圈的门票。 「《开心鬼》堪称票房奇迹」 挖掘新人不少,看走眼的有没有呢?也有。 当年施南生管财务,看到一个编剧叫王家卫。但从没在公司见到这个人。就去问黄百鸣,说你们这人到底来不来上班?原来王在家写剧本,写了足足一个月还没写出来。黄百鸣叫他来公司,王家卫说我在憋大的。黄说,我也做编剧啊大哥,《搭错车》我写了两天,《最佳拍档》写一个星期,你当我傻? 黄让王一个星期交剧本。拖了半个月交上来,公司看了,说全是废纸。 然后王家卫就被开除了。 还有就是张曼玉。她当柜员时,被人推荐给施南生。施南生让她找石天。当时,新艺城正在筹拍《追女仔》。结果石天没看上张曼玉。没多久,张美人就去参加港姐,拿了亚军,还得了最佳上镜奖。 泰迪·罗宾拍《彩云曲》时,选女主,演员关山夫妇把女儿关之琳带去,希望能参演。大家看了,惊为天人,最后却选了徐枫的妹妹徐杰。试镜男主的刘德华,运气比较好,虽然落选,还是捞了个小配角演。 而最倒霉的人,恐怕要属周星驰了。当年他还在四三零穿梭机做主持,跑去新艺城应聘演员,填了张个人信息表,根本就没被送上去。
07.
有七怪同心协力的新艺城,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最佳拍档》系列一年票房高过一年,拍到第三部,刷新历史纪录。《追女仔》《开心鬼》这些喜剧,开创了香港喜剧新玩法。《全家福》、《圣诞快乐》,先后冲破2000万港币大关。 1984年,金公主的年度总票房力压嘉禾,拿到了全港年度票房的冠军。 于是那时候大家喊出口号:新艺城出品,观众有信心。 他们在外宣传电影时,现场经常被围得水泄不通。麦嘉、石天、黄百鸣去台湾领奖,甚至收到过威胁信。公司越做越大,从最初五个人,变成了一个月人工开销五十万,上下两层楼。一次电影庆功会,就花了五十万港币。 然而谁也没想到,刚走上巅峰,新艺城就面临分崩解体。 最早离开的,是曾志伟。 当时他说了一句话: “这锅粥七个人分着吃太少了,我出去找点饭,这样大家轻松点。” 做了一阵子综艺后,曾志伟去了嘉禾,成了洪金宝的得力助手,帮忙策划了《僵尸先生》。这更为日后麦嘉的“投敌”埋下伏笔。 随后,徐克也动了心思。身为新浪潮猛将,徐克本来就不想拍什么喜剧片,在电影美学上有更高的追求。当他提出脱队时,金公主老板冯秉仲极力挽留,并出资为他建立了“电影工作室”,挂名新艺城名下运作。 开山作《上海之夜》拿下1100万票房,徐克宣布独立。 「徐克自立门户」 这两件事,引起新艺城内部震荡,人心顿时散了。施南生白天在新艺城上班,晚上去做电影工作室。麦嘉、石天也不好说什么。泰迪·罗宾在尼泊尔拍《卫斯理传奇》,对此一无所知。等他回公司,才发现新艺城解体。 1985年,新艺城的票房开始走下坡路。 石天拍的《恭喜发财》,被洪金宝的《福星高照》打败,暑期档《打工皇帝》又一次输给洪金宝的《夏日福星》。此时,高志森和于仁泰,都已经被潘迪生、洪金宝合伙成立的“德宝”高价挖走。 这一年,新艺城公映的13部电影,竟没有一部超过2000万,只有四部破了千万,其他少则300万,多则800万。金公主见状,又出个昏招,让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人分拆成三个小团队,各自为阵。 这一策略,直接宣告了“新艺城七怪时代”的结束。 1986年,新艺城只有一个爆款,那就是吴宇森的《英雄本色》。 彼时,台湾办事处的经理张艾嘉,要去支持杨德昌搞文艺片,辞职。吴宇森在嘉禾失势,被弃用,转投新艺城,被派去台湾。拍《笑匠》,不成功。吴宇森气恼得夜夜喝酒,甚至在片场开喝。徐克见状,忙召他回港,把自己酝酿多时的《英雄本色》拿给他让他振作。片子拍到收尾阶段,一天,徐克聚餐时抱怨: “上头居然让我把片子烧了。” 其他人惊愕,徐克又说: “不管那么多,还剩10天,拍完再说!” 就是这部让烧掉的片子,挽救了那一年的新艺城。《英雄本色》又一次打破香港票房纪录,还给周润发送上了一樽渴望已久的金像奖影帝。无数次被人劝说从此别再当导演的吴宇森,靠它建立了江湖地位。 「《英雄本色》班底」 当初让烧掉片子的人是谁呢? 那就是创始人麦嘉。 非但如此,那年,麦嘉还做了一件大伤士气的事。经曾志伟从中搭桥,他居然跑去跟洪金宝合作,用“最佳”和“福星”系列的名号,拍了《最佳福星》。去合作前,大家开会,说你喜欢打戏,大不了我们拍个《水浒传》。说来说去,麦嘉总在挑毛病,最后结论是一定去。后来黄百鸣说: “大家觉得做老大的都这么无所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最佳福星》上映时,新艺城这边本来想上《英雄本色》,但考虑周润发票房不行狄龙过气,没上,让黄百鸣拉着杜琪峰的《开心鬼撞鬼》上去跟它打。结果,前者比后者多上映10天,票房也就多了几百万。 麦嘉回来后,新艺城不是没想着一起收心。特意找徐克、施南生开会,说不如你们把电影工作室关了,我们又聚在一起。徐克说,关是不可能的,新艺城一个大家庭,你们喜欢住大房子,我呢,就自己在院里搭个凉亭。 说来说去,没谈拢。后来连施南生也辞职,全心全意去干电影工作室。 不久,泰迪·罗宾也出走,跟曾志伟、谭咏麟,成立了“好朋友”。 麦嘉、石天、黄百鸣早已一分为三。 从此,新艺城失去了灵魂。
08.
“最佳福星”事变后,新艺城末年的历史,是一段各自为阵的发展史。 泰迪·罗宾和曾志伟那边,傍上了画漫画的黄玉郎,拍了《应召女郎1988》等片。结果黄玉郎蹲大狱去了,两人只好投靠嘉禾,制作了《川岛芳子》和《潘金莲之前世今生》。这两部电影的编剧,叫李碧华。 后来,曾志伟又搭上陈可辛,成立UFO,这都是后话了。 徐克夫妇的电影工作室,则开始突飞猛进。不但签下了王祖贤、叶倩文、李子雄等新人,还与吴宇森、程小东、杜琪峰、楚原等大导演签订合作关系,拍出了《英雄本色2》、《倩女幽魂》、《城市特警》、《喋血双雄》。1989年,工作室筹拍《笑傲江湖》,请胡金铨出山。结果跟胡导闹了个不愉快。不料这部电影,却奠定了徐克的新武侠地位。此后,经吴思远牵线,电影工作室跟内地潇湘电影厂合作,拍了经典的《新龙门客栈》。徐克的美学,从此发扬光大。他在电影上的探索,也越走越远。剩下的麦嘉、石天、黄百鸣,只有黄百鸣一个人笑到了最后。演员出身的石天,在创意、策划层面,本就略逊一筹。新艺城一分为三后,他拍的电影,几乎都没什么声响。随着石天本人进军房地产,天天计算账面数字,他在电影上的雄心,日渐衰亡,归于沉寂。 麦嘉呢,痴迷于炒股前,在80年代末期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支持林岭东。 因为林岭东为新艺城立下汗马功劳。他给了他几百万,说这次,你不用再受制于剧本、题材,自己想拍啥都行。彼时,香港警匪片正是《英雄本色》的腔调,过于浪漫化。林岭东跑去很多法庭做实采后,发现那些匪徒根本没那么光彩。于是他根据自己对现实的观察,拍出了《龙虎风云》。 《龙虎风云》拿到金像奖最佳导演,林岭东一跃成名。此后,他又拍摄《监狱风云》《学校风云》,组成“风云三部曲”,为香港现实犯罪片开山立派。这时的麦嘉,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徐克、林岭东、杜琪峰」 而黄百鸣,则顺利跨入新世界,成为了香港一代贺岁喜剧之王。 各自为阵后,麦嘉抓住林岭东,黄百鸣则抓住了杜琪峰。当时杜sir还没摸索出自己套路,帮黄拍《八星报喜》和《阿郎的故事》。前者是黄百鸣开创“明星扎堆贺岁”的风潮,后者是他从一个韩国片《我最心爱的人》抄来的。 《八星》3700万港元,直到《赌圣》才打破,《阿郎》又送了发哥一樽金像奖。 在此期间,黄百鸣和麦嘉居然还上演了一次“内斗”。 1989年,黄百鸣找许冠文合作,准备拍《合家欢》。麦嘉听闻,拉上许冠杰、张国荣、李修贤,想拍一部《新最佳拍档》,阻击这部片子。听说麦嘉心很大,还想找周润发,黄百鸣就跟杜琪峰说,现在发哥拍《阿郎的故事》,你一天都不能放,他要是再去拍《新》,咱们就没法玩了。 最终,《合家欢》3200万,超过了《新》1000万票房。 这还没完,黄老板骚操作还有更多。 1992年,内地华东水灾,淹了好几个省。香港明星们联合义演,为灾区筹款。与此同时,黄百鸣找了几乎香港所有有头有脸的明星,拍了部《豪门夜宴》。这部电影的出品方,是他离开新艺城后,与罗杰合组的“永高”。 《豪门夜宴》上映,永高一炮打响。紧接着,黄百鸣继续“明星刷脸”套路,请张国荣、张曼玉、周星驰拍《家有喜事》,拍了13天,狂收4800多万。罗老板一看,原来拍电影没那么难,扭头把黄架空了。 黄百鸣当即离开永高,自组“东方”,正好碰到亚视老板的儿子邱达成在新加坡开了个“唐城”,就拉老朋友高志森来帮忙,拍了《花田喜事》。 《花田喜事》25天拍完,8个演员共同演出时长,只有3个小时,却收下3548万,力压同期贺岁片。不得不说黄大佬很厉害。 此外,还有一段插曲。黄百鸣自组香港第五条院线时,《花田喜事》定档贺岁档,1月份还差一个片子,他通过关系,上了《霸王别姬》。1993年,《霸王》在港上映19天,票房917万,刷新内地电影在港上映的纪录。 这个纪录,直到《英雄》到来才被打破。 「高志森与黄百鸣」 在黄百鸣风生水起的时间里,麦嘉只跟周星驰拍了一部电影《情圣》。 此后,他便彻底淡出影坛。 而早在这之前的1990年,新艺城已经干不下去,把整个片源库卖给了李泽楷。唱片公司新艺宝也放弃,留给了宝丽金。金公主因此元气大伤。 三位股东最后一部大卖的电影,是投资徐克的《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 不久,院线业务不及房地产,金公主结束了院线时代。 “新艺城出品”,退出历史舞台。 到了90年代,提及香港喜剧,没有人还记得什么《最佳拍档》。 他们只记得那个被新艺城完全忽视的名字:周星驰。 一代传奇,奋斗七怪,随风而去。
09.
回头看新艺城,从创立到巅峰,只用了短短三年。而从巅峰到瓦解,也只有一眨眼的功夫。1984年,徐克的独立,确实存在“人各有志,类型分流”的原因。但说到底,这并非七怪解体的根本所在。 新艺城分崩之际,港片市场并未遭受冲击,日后不断刷新票房纪录的电影,还有很多。要说七怪创作力日渐枯竭,那更谈不上,无论曾志伟还是黄百鸣,两人日后的成功,都证明了这帮人脑子有多天马行空。 80年代港片,正是极尽火热、癫狂的日子,动不动三四千万的票房捷报,这帮人如果一直保持合作,恐怕没有人能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字:钱。 就像当初第一个出去找饭吃的曾志伟,日后接受采访时笑着说的一样: “当初为什么走?赚钱咯!” 新艺城的前身,是麦嘉、石天、黄百鸣合伙创立的“奋斗”。当年金公主注资,也是给这家公司。最早的说法是,股权分配上,金公主占51%,麦嘉、石天、黄百鸣分别以个人名义占21%、19%、9%。后经香港资料馆查证,其实一开始,金公主占51%,麦嘉独占49%,到了1981年,股权变更,石天、黄百鸣才分别以个人名义占19%、9%,剩下的72%,由麦嘉和金公主一起成立的公司掌握。 可见自始至终,麦嘉都是最大受益者。当年他之所以找石天、黄百鸣创业,也是因为这两人编、导、演样样行,尚未出头,任劳任怨。 更不用说喊曾志伟来演《追女仔》,一个电话叫来,连片酬都没有。 徐克身为七怪之一,其实就是个打工的,你说他能不独立吗? 「老去的“新艺城七怪”」 曾志伟和泰迪·罗宾手上都没有股份,对于公司的最终决策,更没有话语权。所以曾志伟看得最明白,先走一步,然后拉上罗宾合伙。 拍《最佳福星》时,尽管全公司不满,麦嘉倒觉得,自己那么火,出去演一部电影,你们却不支持我,反而他更生气。这样的队伍,不散才怪。 起初新艺城拍片,并没有明确月薪,都是先给一笔安家费,等影片卖了钱,把安家费扣除,再分多一点给你。这里面的决策人,大概率是麦嘉。 电影不赚钱或赚得很少时,大家不计较。等到新艺城势不可挡,曾志伟、徐克们都名声在外,可以独当一面时,铁定会找更好更大的饭碗。 连高志森也知道去德宝,何况七怪。 难怪多年后,石天在接受采访时说: “我可以跟有志于电影行业的朋友分享的是,当大家要结成组合前,要考虑得更加全面,将人性最好最坏的都一起去考虑,完美的结构才会运作得很好,才可以建立万世基业。” 石天所指,不言自明。 一场才华横溢的聚义,最终还是败给了金钱计算的现实。 狂飙崛起的新艺城,也就难逃仓促陨落的命运。 好在聚义之初,在那间奋斗房里,无论是出于对电影的热爱也好,是出于改变香港影坛的雄心也罢,抑或更多是为了实现自我的野心、物欲,这个七个人到底创作出了那么多精彩桥段,为港片增光添彩,而从新艺城大楼里走出来的导演、编剧,又都在香港影坛上开枝散叶,这也是一段佳话。 「重回“奋斗房”」 2021年9月,石天去世。关于港片的记忆,又缺了一角。 今年,林岭东遗作《七人乐队》上映,票房只有可怜的1500万。 一个大时代的洪流冲过来,往昔的恩怨、分裂,或许早已不重要了。 石天死后,林青霞、施南生约上麦嘉、黄百鸣、张艾嘉、泰迪罗宾、曾志伟一起吃饭,还给石天预留了碗筷,一边聊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笑,还不忘了给石天夹菜。众人在眼泪中嘻嘻哈哈,聊往事,聊到餐馆打烊。 离开时,大家回头对石天座位道: “拜拜!” 那像极了我们对港片的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