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夫妻分居20年，改造出极致婚房：住窑洞、泡温泉

源济

河南夫妻分居20年，改造出极致婚房：住窑洞、泡温泉

Original 点击右边星标 一条  2021-01-10

 每天一条独家原创视频

贺黎明、李娟丽是生活在

河南省三门峡市的一对夫妻，

20多年前结婚，

继承了公婆留给他们的一套婚房：

一个简陋的窑洞。

后来两人外出打工，分居两地，

窑洞就空置了，

直到去年，他们打拼多年后还是希望回到老家

于是请来建筑师孙华锋进行改造，

想作为自己和朋友回家小住的空间。

当地有全中国最好的温泉资源，

村民们连冲厕所、喂牲口的水都是温泉水，

孙华锋把这种生活方式也带入了民宿中。

一共只有3间客房，

每一间都带大浴缸、可以泡温泉，

连地暖都由温泉水带动。

未来，孙华锋

还计划造窑洞餐厅、窑洞酒吧、窑洞咖啡馆，

让破败的窑洞，

用全新的样貌吸引年轻人回流。

“对于在外地打工的年轻人来讲，

回家的路真的很遥远，

我这次改造，希望能缩短年轻人回家的距离。”

自述   孙华锋

编辑   白汶平  责编   邓凯蕾

窑洞民宿设计师孙华锋

我是孙华锋，做建筑和室内设计已经28年了，我的祖籍在河南，所以对这块土地特别有感情。

中国的窑洞主要分布在河南、山西、陕西、甘肃，现在基本上都没人住了，如果再没有人保护，就会慢慢消失，或许我们的下一代就看不到这种建筑了。

河南三门峡市陕州区的岔里村，它的地理位置很特别，正巧是中国东部和西部之间的中间地段。当地的窑洞属于“靠崖式窑洞”，已经有800年历史。

它在悬崖的山壁上，格局是三口窑和一个院子，类似中国的传统四合院，所以改造的空间就比较大。

屋主夫妻婚后分别在外地打工

贺黎明从小就在这个院子长大，一家子都住在一起。太太李娟丽是隔壁村的人，嫁来以后，三口窑的边间是他们的婚房。

村里很难挣钱，年轻人都走光了，夫妻俩也不例外。先生从事广告行业，长期待在云南和西藏，太太是老师，和孩子一起住在三门峡市，两个人分居两地，在外工作20年，很少回到这个家。

几年前，家里的长辈都走了，这里也就渐渐荒废。贺黎明和妻子年纪上去了，一直希望回到村子里来。

但回来能做什么呢？他们想到了造民宿，村里有很好的风景，盖完村里的第一个民宿，就有更多人能来到这个小村，看到这里的美。

我们过来改造的时候，房子已经空置了7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窑洞很多地方都塌了，整个房子状态非常差。

但屋主夫妻全权交由我们设计改造，他们唯一的希望是，保留原本窑洞的外观，这也是我的想法。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改造期间，夫妻俩因为工作的缘故，没办法全程参与。正式落成的那一天，贺黎明还因为脑溢血在西藏住院，妻子也在当地照顾他。现在夫妻俩已经回到了三门峡，希望未来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一起经营民宿。

窑洞改造过程

当代人有当代人的生活方式，我觉得不需要把现代人再拉回过去，这样会陷在里面。我更希望在参照老传统的前提下，用现代的方式给建筑做重新的梳理。

 花200万，把窑洞婚房变客房 

窑洞民宿的改造，一共花费了200万。其实我们不仅完成了民宿，还将邻居爷爷奶奶的窑洞也一起进行了修缮。

传统的四合院是一进院，我设计的是两进院，总共有200平米。

从门口进来是一个大型的拱门，很有仪式感。然后用玻璃砖做了一个隔间，这样有人影出入就能隐约看见。

二进，就进到我们的院落里来了。四水归堂，是一个传统吉祥的象征，有聚财的意思，同时地面下我做了排水系统，原本整个村子都没有排水系统的，都是旱厕。

两进院的基础上，我还做了好多小庭院设计，让一些原本枯燥的小角落变得有趣起来。

以前的窑洞墙砌得很高，主要是为了防山贼。我们把外围的夯土墙压低，这样就可以看到远处的景色。

我做了一个现代的大客厅，用通透的玻璃和简洁的钢结构去设计，让它和老窑洞有个新旧对比，但又不会过于突兀。平时客人来就在这里聚会、聊天、喝喝咖啡。

我把外墙都保留下来，只做了基础的维护和固化。毕竟窑洞有800年历史，老土坯砖做的拱圈，能够防止坍塌，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七十年代装的电线盘，现在虽然没用了，但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就保留下来，让历史一直延续下去吧。

有一天我路过山里，发现了好多芦蒿，我就让建筑工人把它们移植到民宿来，芦蒿常常在风中摇曳，那种凝固性和窑洞放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有趣的是，古人为了防土匪、山贼来抢劫，会在大窑洞里面挖许多小窑洞，把自家的粮食、钱财藏在里面。

我们改造时候，将小窑洞都填掉了，尽量地将建筑打开，把自然景观纳入进来，自然景观和老建筑之间是不冲突的。

 最舒服的解压方式：

 一边泡温泉，一边看黄河 

岔里村的温泉资源是全中国最好的，含有34种对人体健康有益的微量元素。

三门峡这一片地区，村民连冲厕所的水都是温泉水，喂牲口、洗脚水，也都是温泉水。家家户户打开水龙头，放出来的温泉水能直接饮用。

我们在院子旁边造了一个泡脚池，大家可以一边喝茶、一边泡脚。我用钢板把院墙挖开，视线看过去，就是一个竖向的取景框，还能看到黄河。

我希望这个建筑可以打破我们传统意义上，比较封闭的建筑制式。

每个房间里都有浴缸，水龙头放出来就是温泉水，连地暖都是温泉带动的。我觉得泡着温泉闲聊，就是最舒服的解压方式。

原本的三口窑，我们做了两间客房，每个窑洞大约有20平米。

窑洞最大的居住问题，是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像隔壁80岁的爷爷奶奶晚上起夜，还要穿过院子，走到角落里的旱厕，这是很难受的。

左右这两口窑，我把原本开窗的部分做成门，然后分别连接到各自的浴室，通过玻璃和钢结构引入光线到室内，在角落的一些空间里做了一些小造景。

中间的这口窑，是没办法解决卫生间问题的，所以索性做了一个公共空间，摆上了茶席。

高出来的地方原本是个大土炕，下面是灰砖，上面我做了榻榻米。屋主夫妇有时候回到村里，想住一晚再走，晚上就可以铺床睡在这里，白天把被子收进柜子，这个炕又会变成一个聊天休息的地方。

房间顶部的夯土，是我们将旧的夯土拓下来，再用新技术恢复上去的。

整个窑洞，我希望不要呈现太过明亮的效果。全部的光源，都是局部光、点光源、线光源，落地灯也是宋代小黑铁的油灯形式。

民宿的客厅挂满当地师傅的剪纸作品

 宝藏村落，藏了中国最好的东西 

很多人都会问我：窑洞民宿有什么可以玩的？我希望来住的人不单单只是来民宿睡觉，而是能看到中国最好的文化。

这里最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戏曲，叫锣鼓书，我听了，觉得很好听。它是综合了豫剧、秦腔、当地的普剧，三种戏剧合在一起的表现形式，我希望以后可以在民宿的院子里，定期办演出。

剪纸师傅任育新现场剪了一只小猫

最有名的还有黑剪纸，我把这些黑剪纸作品放在客厅里，来的客人或许会好奇，他们也可以亲自到这些手艺人的工作室，去看看他们怎么做的，看看更多的作品。

跟着当地手艺人体验捶草印花

垂草印花技术，是用花瓣或是叶子，直接拓印在布料上的，也是很传统的方式，色彩都是最自然的状态，最后再用药水去固色。

相比做一些网红打卡的场所，让大家接触到各种民俗，我觉得这才是我们要干的事情。

民宿隔壁住着一对爷爷奶奶

 年轻人回家的路太远了，

 我希望帮他们缩短一些 

中国有很多农村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年轻人不断外流，村里只剩下老人。岔里村就是一个典型的“空心村”，人口不到100人，最年轻的60岁，年纪大的85岁以上了。

爷爷奶奶住在原始的窑洞里

我们改造的民宿隔壁，爷爷奶奶家还在使用炕，土墙都有熏黑的痕迹。

墙面已经有部分脱落，他们就用报纸糊一糊，生活环境非常简陋。但你说要把他们接到公寓或大楼里住，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当时村里人听到我要改造窑洞，第一反应就是窑洞有什么好修的？这个事就是“瞎胡整”。

结果2020年11月完工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全来了，他们很惊讶，原来窑洞还能这样改，有很多现代设备和建造方式，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好多人和我说，能不能也去改改他们家。

屋主夫妻原本也以为我会修旧如旧，但窑洞太有历史性了，我们是现代人，不可能按照古人的生活方式去生活。

现在的人喜欢滑手机、要有空调、喝茶、喝咖啡、喜欢在沙发上发呆，现在的人懂得去享受，我们应该要把这些东西加进来，才能够让年轻人喜欢。

这里是全村第一个窑洞改造民宿的项目，放眼中国，这样的案例也非常少，我希望可以作为一个启示性的个案，给大家一个参考。

接下来我还想做窑洞餐厅、窑洞咖啡馆、窑洞酒吧，我想会更贴近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有了产业自然就会需要人手，那么离开故乡的年轻人或许就能够回来，回家的路很遥远，我希望能够帮他们缩短一些。

源济

河南夫妻分居20年，改造出极致婚房：住窑洞、泡温泉

SAR

Thanks to 源济! Here is a gift for you:
by guan chudu
居窑杂记
1窑洞情
我家曾在陕西杨凌张家岗二道塬与三道塬之间，徒崖之处所凿挖的一种靠山式窑洞建成的窑院（东南窑）中居住了十年。对父母而言，这是长达10年的寒窑，生活之寒，远胜于王宝钏的18年苦熬。王宝钏受的只是相府逐驱之寒，生活穷困潦倒之寒。而我的父母除受上述苦寒之外，还有倍加寃曲的政治身份之寒，被欺凌（杨陵后改名为杨凌，不知是否有天人感应）的屈辱之寒。纵然这里并没有祖宗庐墓，但却留下了父母被煎熬的印记。因此，虽然东南窑不是我的故乡，更不是原乡，但却是故地。在逝去的近半个世纪中，每当有机缘从飞驰而过的火车眺望故地时，常使我置于“怎能将息”的状态。而当我有机缘走入东南窑，更使我产生不能自己的感觉。我想：这种状态，这种感觉，可能就是文学家常常谈及的故园情吧！人之所以有乡情、故园情，可能就是因为人们找不到其它方法去慰藉和满足自己对已逝年华的追忆。这也是一种人性的反映，其实人们的爱国主义精神、民族主义精神就是植根于此。 每当我重温李密的《陈情表》时，总想写一篇《窑情表》只是苦于无文学之才，未能如愿，但却使我养成了一种对窑洞事物观记的习惯。自从父母住进了东南窑之后，凡是触及到窑洞的野闻轶事、人文历史、及其相关的科技知识通通都笔记之。今已赋闲在家，特将其整理成文，自娱自乐矣。实，这也是一种养生之道。
2
2最著名的窑洞 自古以来，民间最著名的窑洞，就数王宝钏故事中所诉说的西安曲江池鸿沟的寒窑了。相传“寒窑”有二处。一处在杜陵塬下，五典坡村南。是王宝钏与薛平贵结婚时所住的婚窑，可惜窑址不存。另一处就是薛平贵降了曲江池红鬃妖马后，由五典坡迁到鸿沟所住的窑洞。这里就是薛平贵辞别王宝钏西征，王宝钏在此苦等十八年所居的寒窑。也是其后夫妻团圆，重温鸯梦的窑洞。现这里已僻为旅游景点。 关于这个窑洞，我在研究丝绸之路有关东西方文明交流时得知，一民间传说。据说吉尔吉斯的东干人对《五典坡》、《五家坡》的故事不仅耳熟能详。甚至还保存了王宝钏的绣花鞋和薛平贵的朝靴。传说：在清同治年间，官逼民反，陕、甘两省爆发了回民武装大起义。起义军一度打到西安城下的曲江池。攻入鸿沟，路过寒窑，见到戴凤冠披霞帔、身穿凤袍、脚履绣鞋的王宝钏，以及头戴王冠、身着龙袍、脚蹬朝靴的薛平贵神像。其中一回民青年见状，认为狗日当官的都不是好人，要去砸、要去烧。而一知其故事的年长回族老汉急忙制止，说王宝钏是个大好人，也是和我们一样受欺负的人。并讲述了王宝钏与薛平贵的故事。大家才住了手。怕官兵追来，老汉还将神像上王宝钏的绣鞋与薛平贵的朝靴取下，包裹好，留作纪念。不久清官军果真追来、追剿，他们一路从陕西逃到甘肃、新疆，最后被追到吉尔吉斯，才算逃出了虎口。结果这支陕、甘回民起义队伍，就在吉尔吉斯安顿下来，繁衍生息，成了那里的少数民族东干人。王宝钏的绣鞋、薛平贵的朝靴因此也成了他们的传世之宝。 现代我国著名的窑洞，就要数延安枣园毛泽东故居窑洞了。但它的知晓率也没赛过王宝钏的寒窑，这是因为《五典坡》、《五家坡》、《彩楼配》等是我国保留的传统保留节目，已流传了长达二个多世纪之久。
3
３现遗存最早的窑洞 我国最悠久的窑洞遗址，距今已达一千四百余年。它是位于河南巩县（今巩义市）东南塬上，隋大业二年（公元606年）筑挖的“洛口仓”窑。有记载曰：“洛口仓穿300窑，窑容8000石”。即当日所开挖的窑洞是用来做仓库的。 其二悠久的窑洞，仍是在河南巩县，是南窑湾村的杜甫诞生窑洞。此窑的历史已难考，但在清乾隆时县令在此立有“诗圣故里碑”。此碑认为，这里确是杜甫诞生地。 由此看来，唐代巩县内已有窑洞大范围分布。
4中国的窑洞分布 我国窑洞的分布是与黄土高原的分布相重合的（见图所示）。这是因为黄土层具有直立性，而使这里有开挖窑洞的地质条件。具体分布范围： 东界：太行山、五台山、军都山以西； 南界：伏牛山、熊耳山、秦岭、拉脊山以北； 西界：乌鞘岭、贺兰山以东； 北界：毛乌素沙漠（或长城）、阴山、燕山以南。 因为窑洞的分布与我国黄土高原的分布重叠，故我国窑洞的分布面积约53万平方公里，居住人口约4000万。
5窑洞的兴衰
窑洞的开挖源于人们的仿兽穴而居。今日窑洞已为远古遗风。在秦汉前，窑洞是一种最廉价的居住场合，多为穷人之家。故称其为寒窑是有历史渊源的。我国在秦汉时期发明砖瓦，才有了成语“秦砖汉瓦”
4
之说。之后，由于砖瓦的普及，窑洞的发展渐微。特别是到隋唐土木结构建筑技术趋于成熟，且砖瓦房的居住条件又优于窑洞。使得居窑人数大减。但因窑洞的恒温性好，造价低廉，这时官方就大力开发窑洞，用于做大型粮仓。隋朝洛阳的含嘉仓就是一典型。但到元、明、清，因持续的大兴土木建造宫殿，使陕北、晋北、关中、豫西的树木砍伐殆尽。民间建房的木料严重短缺，这又使民窑发展的风水又轮转回来。也就是说，窑洞的回归应始于元、盛于清。故元之前的窑洞遗址极为罕见，现存的名窑都是明清时期开挖建设的。
但今日随着城市化的深入发展，窑洞将出现新一轮的衰退。使其退出历史舞台。而绿化的深入普及，也会逼使窑洞消亡。因为窑洞顶上种树，树长大后树根会破坏窑洞的应力分布，这也可借用“千里金堤，溃于一穴”来诠释。我家曾经居住的东南窑，成于明代，但在上世纪80~90年代，此窑已坍。就是因为上世纪30年代西北农学院建院时，在大门前四周大规模造洋槐树林，洋槐树栽到了东南窑顶上。故而东南窑寿终正寝、土崩瓦解是情理之中的事了。所以要保护名窑，其窑顶上只能栽长不大的灌木如酸枣树。千万不能种高大的乔木树。
窑的兴起成气候是砍树，其衰亡必然是栽树。真乃“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6窑洞的基本模式
窑洞的基本模式有二种：靠崖式和下沉式。靠崖式窑洞又有靠山式和沿沟式两种。我家住的东南窑就是靠崖式窑洞中的靠山式窑洞。
值得一提的是下沉式窑洞。这种窑洞很是特别，一般在地上是看不出其踪迹的。因为它就是利用黄土直立边坡的稳定性。首先在黄土高原就地挖掘一个直垂式的方形地坑（竖穴），然后再在其四周直立的四壁开挖窑洞（横穴）。成为一个四周闭合的地下四合院（又称天井院、
5
或地坑院）。供人居住和使用。这种窑洞流行于渭北、豫西、陇东、晋南一带，据古书记载，周代，渭北地区遍地都是地坑窑。正因为渭北地区的文明早发，这种窑洞兴起也早，随着经济的发展，其衰亡也快，其遗存已很少了。
7世界另二大窑洞分布
1）柏柏尔人的地坑式窑洞
现在世上名气最大的地坑窑是位于突尼斯南部，一个叫马特马塔（matmata）柏柏尔人的家园。其名气来自当年卢卡斯拍摄的《星球大战》。卢卡斯为拍《星球大战》，在突尼斯南部多处寻找外景拍摄地，突然发现了马特马塔人的这种地坑窑式的穴居。随着《星球大战》在全球上映，柏柏尔人的这种穴居很快就传遍了五大洲。
柏柏尔人散居在：北起地中海沿岸，南至尼日尔河河湾地带，东到埃及、西迄大西洋沿岸的广大北非地区。自古以来，他们与贝都因人一样，都是过着游牧生活，在有灌溉条件的地方，也会定居下来，从事粮食种植。至于他们的穴居地坑窑洞始于何时，不见有记载。不过，在当年阿拉伯人入侵北非时，突尼斯的柏柏尔人就是靠这些地坑窑躲避了阿拉伯人的追杀，得以生存下来。因为他们生活的地区都是炙热和灼烤的、寸草不生的沙漠边缘地带。为了躲避严酷的条件，只能掘地“三丈”，隐居于地坑之中，这也就躲过了外族侵略者的驱赶。
柏柏尔人挖窑洞，应该也是先选好址（至于如何选址，还不得而知，缺少调查资料），一般情况下，他们首先挖一个直径约10m，深6~7m的园坑（我国是先挖方坑）。然后再在坑壁上挖“窑洞”。他们在挖地坑时可省去了一道技术难题——排雨水问题。因为其居住地，一年四季都不下雨，而无需考虑雨水的排出问题。其吃水要靠打井解决。因为
6
居住地区寸草不生，更是没有竹木。所以窑洞内根本没有木质床、桌、椅、板凳等家具。洞内只挖一些土台阶，盖上地毯即为桌、椅，地毯铺在地下即为床。园坑中的露天桌、椅也是如此。而有时窑洞也是呈层状结构，其上下就要靠攀绳索而上。窑洞也以挂地毯为门。最有趣的是窑洞的洞口上方都会画（法蒂玛的）手和鱼。这是柏柏尔人的祈福、辟邪图腾。至于为何将法蒂玛的手作为图腾还较好理解，是源于宗教的原因。而为何还视鱼为图腾，只可能分析为：是柏柏尔人对不断被追杀逃亡之前的历史记忆，他们的祖居地、原乡应是产鱼的地中海沿岸地区。实际上其窑洞洞口上画手与鱼，这也等同于我国地坑窑洞门上贴“福”字一样。不同的是柏柏尔人坐在窑洞常吃烤饢，喝放有鲜薄荷叶的甜茶。陕西的居窑人家则是常吃锅盔、喝着花茶。
2）土耳其的“窑洞”
2015年10月份曾去土耳其，游览了距其首都安卡拉南，约2小时车程的卡帕多奇亚的洞穴民居。整个游览区的洞穴都开凿在不大的小山峰之中，其中有古基督教的教堂，还有像抗日战争中我国地道战结构形式的供避难用的洞穴遗址等。还有现代开凿出来的巨大洞穴餐厅。晚上入住的也是现代洞穴酒店，有些客房还带土耳其式的桑拿浴设备。通过此项旅游，我将此种洞穴与我国的窑洞进行比较：
（1）土耳其将卡帕多奇亚人居住的山洞称为洞穴居民是精准的。因为洞穴潜含有自然随意之性，而窑洞是要符合建筑规范性的。
（2）卡帕多奇亚的洞穴是开凿在软石山中，它更多像我国的石窟，而不像我国的窑洞。正因为如此，它可开凿出巨大空间容积的餐厅、大教堂、洞穴楼层。
（3）可以说柏柏尔人的地坑穴居与我国的地坑窑洞是近邻，而要将卡帕多奇亚的洞穴民居与我国的窑洞相题并论，则是离谱的，只不过两者都是一种穴居方式而以。
7
8新窑开凿后老化一段时间居住才安全
我家在住东南亚窑前，住在杨凌新农村6号院，在距此住房后（北面）的百米处，是二道塬开始向三道塬的过渡的黄土崖。那时，在那里新开挖了半下沉、靠山崖式的十余孔新窑洞。窑洞是一孔一孔由西向东开挖，刚挖好就开始有人入住，最西头的第1、2、3孔窑最先有人入住，入住的还是我家的老熟人肖老伯和妻子。我家刚由湖南到武功时，是住在林专（西北林学院前身）的校区内，肖老伯就是林专开水房烧开水的工友。他们入住不久（约1年），窑洞的崖土突然滑塌，二位老人被封在窑洞里。所幸东头还在开挖新窑，开挖新窑的民工及时救出了这二位老人。当时我也夹杂在看救人热闹的人群中，就听到一位挖窑的老把式说：“刚挖好的窑洞，哪能马上住人，最好10年后再住，至少也要3-5年后再住。如此才保险，再快也得等2年”。实际上10年，2年这二个数字已是我第二次听到，在此前，在林专校院内曾见学院在挖供学生用水的深水井（记忆中井深50-60m）并听到林专总务处的老师在催促挖井工人，说井已出水，马上用砖砌好井圈。因为学生就要进校用水了。而挖井工人则说那不行，难道你们不怕井壁塌方吗？新挖的井最好等10年再砌井圈，再快至少也要等2年。否则，学生摇轱辘提水时，井壁倒塌会出大事故。有了这二次经历，我知道新挖窑、井，都要放置多年，使用才安全，直到参加工作，我才知道这种放置过程叫老化过程。后见一报导，说瑞士工厂铸造出来的机床座，放在露天，任其日晒雨淋，10年后才将其加工作为机床座，制成精密机床产品出售。而苏联的精密机床质量不及瑞士，因其机床座的老化时间只2年，即这时又再次出现10年及2年这两个老化参数。
交通部对新建交通建设项目，也有要求试用2年后才能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规定。之后，我在给西安举办的交通建设项目经理培训班讲
8
授这项规定时，特将在上世纪50年代的有关窑洞等见闻作为2年后才安全的问题讲授给学员听。在教学互动环节，一位学员问我有没有办法用人工去加速老化，使新窑挖成不久就能入住（实际他提此问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是否有办法及时竣工验收，收回合同款）。我回答：“我在当教授前，做过铁路通信信号专业可靠性工程师，知道可通过加大应力试验去加速老化进程。即对电子零部件、组件、整机，进行高温、低温、高低温循环、加速度、震动、冲击、过载等一序列的老化实验，提高使用可靠性。我想：对新挖窑洞也可如此，进行加大应力的试验，如在窑洞的洞口或和在窑崖顶上埋上合适数量的手榴弹，同时拉响爆炸，若窑不塌，可能就可装修入住。后，学员又问要埋多少颗手榴弹，具体位置等，这可难住我了，只能解释：这个问题已属技术范畴问题，解决它要靠专业的工程师，这也就是工程师与教授的区别与分工。工程师解决的是具体的技术问题，而教授擅长的只是找出解决问题的思路原理而已。
回想起来还是十分有趣的，窑洞的老化期问题，究竟是需要十年还是二年的问题，我从少年缭绕到老年。就现在而言，其思考已从一个技术问题蜕变成一种人文感受问题了。
9窑洞塌前的蛛丝马迹
在文化大革命，父亲“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牛鬼蛇神，被勒令搬入东南窑居住，受到的精神压力极大，已近神经质，总是怀疑所住窑洞装有窃听器。我曾二次出差路过回家，父亲说：“我们一些家常话，书记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还要我老实交待。你是学电气工程的，帮我检查一下窑洞是否装有一些窃听器。我回答：“可以检查一下，不过你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窃听你的话其实是得不偿失是将豆腐变成肉价钱”，
9
但父亲仍不放心说：“为什么晚上睡觉时，总会出现很轻的咝咝声，而且你妈也常听到，今晚你就可以用心听听”。果不其然，当晚我也听到了咝咝声，但我马上联想到这可能是地震前因大地应力的改变，出现的自然现象异常。早上马上将此看法告诉父亲：你现在要注意的不是窃听，而是预防地震。事后，对此，我作了长时间的思考，认为咝咝声定是应力变化之声。如果只是我家的窑洞有此事，很可能只是这一孔空洞内应力改变，会出现单窑应力巨变而塌窑。尚若一个地区的窑洞都出现咝咝声，极有可能是此地区地震前的应力异常，则要警惕地区地震了。
但这时我又联想起父亲说起的另一件事，就是我家除住一孔窑外，还有一孔低矮小窑供作厨房用，其中间隔的一孔窑因漏雨水成为废窑。父亲说，如果我们的住窑也漏雨，那就麻烦大了。因窑洞漏雨检漏不像房屋检漏那么简单。于是我把窑洞听到咝咝声和窑洞漏水与可靠性原理结合起来考虑，提出了窑洞老化而寿终正寝的展开序列。
①夜深人静，窑洞会出现咝咝声，其频率和响度随时间流失而增强。咝咝声应是窑洞应力开始改变，作重新分布而产生的。
②窑洞咝咝声减少、减弱，但伴随窑洞顶壁出现微细裂纹，这是应力集中释放的结果。
③咝咝声消失，下雨时，沿窑洞壁裂缝有洇湿线条产生。
④窑洞出现漏雨水现象，并不断加大甚至伴随窑顶土块的掉落，且掉落土块越来越大。此时窑洞已无法住人，即此窑该寿终了。
我家住的这座东南窑洞是建于明代的古窑洞，已历经近500年的风雨，为何我家空住进去后，会遭如此麻烦？我认为是在上世纪30年代，西北农林专科学校建成后，植了大片洋槐树林，包括在这个窑洞的窑顶上也是如此。当洋槐树长到文革时，已过半个多世纪，这时小树已变成大树，其树根已严重破坏了窑顶土层密实结构，而加速了窑
10
洞的寿终过程。在父母去世后不及，此窑就倒塌了。因而，窑洞顶上是不能栽大树的，最宜栽的是酸枣树，这种树长不大，不会破坏窑顶层土质结构，还能防水土流失，防人从窑顶坠落，其叶还能供山羊啃食。
10窑洞存在一个最佳断面曲线
读大学时，曾阅读到一则介绍苏联研究犁铧最佳曲面形状的文章，回家与父亲谈及古老的犁还是大有学问的。
几年后家门不幸，被逐到东南窑居住，父亲挨整到疑神疑鬼，夜晚听到窑洞出听咝咝声，凝为有人装了窃听器，我解释这可能是窑洞应力发生变化，重新分布发出的声响。当时就联想到挖窑洞应考虑洞顶的截面曲线形状问题，要使洞顶不产生局部应力集中，可以用变分法解决。我对父亲说：从前我就想到农机犁铧曲面的形状大有学问。如今住进窑洞，我考虑窑洞横断面曲线也应是一个数学应用的问题，可惜没人去研究。父亲感叹的说，我教了一辈子数学，却不知如何去应用数学。你们学工程就对了，知道如何应用数学了。
11岔窑是否危及窑楼的安全
1952年土改运动高潮，杨陵开大会批斗恶霸大地主刘印武。当时我就读西农附设初中完小部六年级，由于小学的“附设”性质，小学五年级以上学生与大学的政治活动相同。我们也与全学院的的师生一同参加在刘印武家门口招开批斗会。因为年龄小，我与一些小伙伴一样，不时在会场周边乱窜，看热闹（大概因为是小孩，手持火枪的民兵并没有制止）。看到刘印武家有楼层的窑洞，甚是好奇。散会后，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听大人的议论，其中关于刘家窑楼的内容，我
11
特感兴趣。有人说虽然刘家窑楼很气派，但这种结构很容易坍塌，是因为窑楼上下层须另开岔窑连通，岔窑会……（因为当时年龄小，没太听清或听不懂说什么）。又有人说窑塌了才好啊，压死这个恶霸大地主，早为受苦人除害等。此后，我就有了岔窑易坍塌的印象。后来参加工作，在游王宝钏的寒窑时，就特别注意其中的岔窑结构。发现其实岔窑也能经得起时间考验。也就是说：岔窑可能出现安全问题，但只要找出存在什么问题，就可以针对问题去规避它。然而至今，究竟会存在什么问题我也不清楚。也没有见到有关此问题的研究。
12第一次夜宿窑洞记
1952年，我就读西北农学院附中初中一年级时，因为这所学院及中专、中小学的制度统一按高教部的规定执行（例如学习苏联先进经验，每日上午要上六节课才吃午餐，中小学的学生实在受不了。不到中午肚子就饿得咕咕叫）。这年四月初学校按高教部的规定，放三天春游假。高年级的学生（小学5.6年级及初中1.2.3年级）自己组织远足队，游陕西三大温泉之一的汤峪口。每人背上背包，除带三天用的干粮（锅盔之类）和咸菜（我带的咸鱼）外，每人还向体育器材室借一把大刀（原供早操晨练用，现供防特、防狼用）。唯独须必备的用具手电筒和水壶却没有人携带（当时手电筒在杨陵还是奢侈品），一路上大家涉渭水（春天渭河，河水很浅，在河床宽的地方可涉渡），向秦岭深处走去。走到郿县的汤峪口时，已近黄昏。这时，同学们都不顾疲劳和饥饿先找夜宿处。最后找到与汤峪温泉庙只隔一条激流澎湃小河的对岸、半山腰上一座破古庙（几十年后才知这破古庙是大有来头的后土祠，后土即皇天后土成语中的后土）中的一孔破窑夜宿。此窑洞有门窗的孔洞，而无门无窗，窑洞尽头立有数尊威严的神像。放好东西，
12
同学们先在温泉庙洗完澡。在庙前醪糟摊上用热醪糟酒（即甜米酒）和咸菜就着锅盔吃，晚餐后，天色已晚，借着朦胧的月光回到对岸的破窑。进窑，见到神龛上的神像，伴着小溪的激流涛声，不仅毛骨耸然，甚是嚇人。一位高年级的同学大声说：“大家不要怕，赶快把裤子脱下来，一个神像头上罩一条裤子，就不会怕了”。大家一窝蜂的脱下裤子七手八脚罩神像，我害怕不敢动。后来也不用我的裤子了。实际上，我看到神像害怕是事出有因的，因为在1947年时，我曾打了一年摆子（疟疾），不断受冷热（发烧）煎熬，加上吃奇苦的奎宁，使我死去活来。病愈后，奶奶告诉我之所以生病，是因为我太调皮，老向柽柳树的树洞中尿尿，浇灭了供奉的香烛，得罪了柳树精，遭到报应。并告诫，从今后要敬畏各路神仙，万不可亵渎神灵。所以，这次看到这些神像很是害怕。同时在吃醪糟晚餐时，巡山民兵还告诉我们，从这条河谷进到秦岭深处就是佛坪，那里是陕西最著名的大土匪窝，这些土匪很凶，可要提高警惕。睡觉时一定要关好窑门、窗、防止野狼闯入。但是我们除了将大刀当枕头，集体出窑门小便外，也没有其它壮胆的方法。于是：我们一群小伙伴脑海在神像、鬼怪、土匪、狼以及河水涛声等交集之中，都死劲闭上眼睛，睡了下去。不过，好在经过一天的步行，人已筋疲力尽，一觉醒来已大天光，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窑洞里睡觉。这段传奇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13废窑变厝窑
农学院本部西院墙与学校附属畜牧场相邻，而畜牧场的西院墙外，就是农学院的职工墓地。学院西南角院墙和畜牧场院墙的正南面外是一条大车道，大车道的南边是一片坡地，有一大片人造洋槐树林。树林的东南角是我就读的西农附中完小部，树林西北角边缘，对着大车
13
道的地方有三孔废窑洞，和二座烧砖用的废砖窑，听大人说这三孔废窑中放置了三口棺木，但不是坟墓，是厝房（第一次听说厝这个字）。他们可能是1945年日本投降前，农学院死去的员工或学生、或烧砖的窑工（农学院建院时大兴土木，需大量砖）。极可能是河南人，因家人没钱，无法送回河南魂归故里，只好厝置于此窑中，等待机会回老家，但始终没机会。当问及为什么可能是河南人时，他们说，因为日本占了河南，陇海铁路又通到宝鸡，为了躲避日本人，有一些河南人就扒火车来到了这一带。这三孔窑做厝位置很好，距大车路仅数十丈，方便棺木上大车，如果需要就入土为安，距西农的“公墓”也很近，只有百余丈。此后，我知道什么叫厝，厝房要求出殡方便，就存在一个选址问题。而选用废窑作厝，还有另一好处有利通风，尸体未干时，厝窑口是半封口，全干后才封死，故而比浅埋厝法更好。
14窑洞是种蘑菇的最佳地方
上世纪70~80年代，我国开始风靡种蘑菇，西农是农业大学，更要先人一步，先进行了小规模试种。我家所住的“牛棚”是东南窑院中东北边的窑洞，而这个窑院中最西北角有一也孔大的窑洞，据说蒋介石曾在此窑洞中召开过军事会议，当年知此窑洞底细的人都缄口不言，防惹祸上身。群体的失声，必带来群体的遗忘，大家因禁忌致使这孔窑几十年无人居住。因窑洞恒温、恒湿，在住房奇缺的文革年代有一孔无从居住的窑洞，自然就成了培养蘑菇的试种房。也就是说，原来蒋介石在这里召开军事会议，不论是部署打日本鬼子、还是围剿陕北的共产党，这都是军国大事，不可一世。呜呼：但它却如同一茬蘑菇那般短命，而今在之里种植蘑菇的微不足道小老百姓，却像一茬又一茬蘑菇般年复一年，天长地久，默默的生活下去。历史，终究是人民的历史，谁要与人民作对，则终将被历史抛弃，成为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