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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勋1968年出生于韩国,本科就读于韩国顶尖学府延世大学商科专业,后赴美留学,1996年至2001年间在匹兹堡的卡内基梅隆大学求学,获得工商管理硕士与会计学博士学位。攻读研究生期间,他的研究方向为会计信息与股价估值、资产价格波动的关联,师从知名经济学家、会计理论学家井尻雄士(2017年去世)与夏姆·桑德(Shyam Sunder)。“我印象里他是个非常聪明、勤奋的学生,”现年82岁的耶鲁管理学院教授桑德表示,“他总能不断思考,乐于接受新想法。”
2001年,金勋在梅隆资本管理公司开启职业生涯,该公司是梅隆金融(如今隶属于纽约梅隆银行)旗下的指数投资部门,金勋当时负责领导其量化股票研究团队。2005年,他跳槽至对冲基金AQR。AQR由克利夫·阿斯内斯(Cliff Asness)、大卫·卡比勒(David Kabiller)、罗伯特·克雷尔(Robert Krail)与约翰·刘(John Liew,音译)于1998年共同创立,其核心研究脱胎于阿斯内斯供职高盛时的量化团队。AQR最初是服务机构客户的传统对冲基金,金融危机后转向更适配零售市场的产品,运用计算机模型,以更低成本实现类似对冲基金的收益,并将这些策略打包成能产生量化阿尔法的共同基金,推动公司进入一段高速增长期。
2012年,金勋已开始参与管理AQR的全球选股团队。同年,他协助推出了AQR防御型股票共同基金系列——三只旨在降低风险的纯多头基金。2016年,他出任AQR多空股票基金(一只开放式共同基金)的基金经理。同年晚些时候,金勋协助推出了一只新的对冲基金,这也是AQR最早的税务感知型多空基金之一。“这个思路非常棒,因为仔细想想,无论市场环境如何,我们都能实现税损收割,”他在播客中解释策略原理时说道,“不管股票是涨是跌,都有操作空间。”
2018年初,金勋从AQR离职,同年晚些时候创立Quantinno。他从老东家的全球选股团队挖来保罗·乔达诺(Paul Giordano)与阿尔伯特·金(Albert Kim),还请来业务拓展能手格伦·雪莉(Glenn Shirley)负责投资者关系,以及拥有30年对冲基金从业经验的老将托德·桑德斯(Todd Saunders)——这位是他在梅隆资本时期的老同事。四人于2018年以高管合伙人身份加入,持有公司少数股权。备案文件显示,总部位于曼哈顿的房地产开发商Tishman旗下家族办公室Tishman Capital Partners是金勋的首位锚定投资者,向Quantinno委托了近7000万美元的管理资产。
但金勋很快意识到,真正的机遇藏在注册投资顾问与财富经理这片尚未充分开发的市场中,Quantinno可以用可定制的独立管理账户吸引这部分人群。2021年,Quantinno推出DEALS平台,让顾问能够便捷地使用其多空账户服务。大约在同一时期,美国最大券商富达投资同意设立其首个税务感知型多空账户,据称是应Quantinno的一位客户(同时也是富达的客户)的要求。随后富达下调了该策略的投资门槛,带动一波第三方顾问涌入,他们都希望帮客户实现递延纳税。AQR也紧随其后,于2022年推出面向注册投资顾问的多空独立管理账户平台Flex。目前两家公司的该策略起投门槛均为100万美元。
“独立管理账户模式在顾问渠道特别受认可,”税务分析师沙利文表示,“他们需要规模化的定制服务,而独立管理账户的产品形态正好满足这一点。”
传统税损收割的概念并不复杂:投资者卖出下跌的股票,锁定账面亏损,同时买入差异度足够高的替代标的,用这笔亏损抵扣其他投资的收益。但久而久之,纯多头组合会变得难以收割亏损:亏损标的都被卖出,组合里只剩下盈利标的。业内将这种现象称为“僵化”,而在这轮持续近4年的牛市中,僵化已经成为普遍问题。
举个例子:假设你是英伟达的员工,现在持有1000万美元的公司股票,成本基础极低,积累了巨额浮盈。你想逐步变现,但既不想缴纳高额的资本利得税,又不想错失股市的复利收益。这时候,多空独立管理账户就能派上用场。在常见的130/30多空组合中,你持有的1000万美元英伟达股票将作为初始本金与抵押品。基金经理会通过保证金借款,额外买入300万美元的多头头寸,同时做空300万美元的其他股票。最终形成约1300万美元多头、300万美元空头的结构,净市值仍为1000万美元。在你逐步卖出英伟达股票的过程中,多空两端产生的亏损都可以用来抵扣收益;如果你投资组合里还有其他想要变现的未实现收益,比如私募股权份额,或是经纪账户里的共同基金,这些亏损也同样能派上用场。
对于风格更激进的投资者,还有其他可选方案:200/100策略将多头敞口放大至2000万美元、空头敞口1000万美元;300/200策略则达到多头3000万美元、空头2000万美元——总敞口是原始本金的5倍。这类版本的账户最低投资门槛也更高。
这套策略最理想的终局,是投资者身故后将账户留给继承人。根据俗称成本基础上调(stepped-up basis)的税法条款,继承资产的计税基数通常按被继承人去世时的公允市值确定,因此原持有人生前的资产增值部分一般无需缴纳资本利得税。在多空账户中,投资者不仅可以递延原始抵押品(本例中的英伟达股票)的税款,连杠杆资金买入的增值股票头寸也能享受递延纳税。
但如果没有这项成本基础上调规则,多空策略只是推迟了资本利得税的缴纳时间,而非彻底免税(AQR掌门人克利夫·阿斯内斯强调,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归根结底,多空策略的核心就是在抵扣税款的同时,还能让组合其余部分赚取更高收益。但如果投资者突然需要现金,可能就不得不提前平仓,从而确认这笔应税收益。“这可能是你一生中见过的期限最长的投资策略之一,”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Steward Partners(管理资产规模14亿美元)顾问亚伦·布拉赫曼(Aaron Brachman)表示。他建议客户,只有做好终身持有的准备,才适合搭建多空策略。
换个说法:“你相当于和基金经理深度绑定了,”常驻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曾任职于吉姆·西蒙斯家族办公室的顾问马修·卢辛斯(Matthew Lusins)表示。“你不可能带着两千个头寸和账户,轻轻松松就转到别家机构。”
此外还有费用成本。除了支付给次级投资顾问的费用(Quantinno的费率约为资产的0.45%),投资者还要承担支付给托管机构的融资成本,通常在50到150个基点(即资产的0.5%到1.5%)之间;还有交易成本,单笔金额虽小,但由于投资组合需要持续再平衡,累计起来也相当可观。这些费用加总最高可达管理资产的3%,这给Quantinno、AQR这类机构带来了压力——它们必须在选股环节创造出税前阿尔法,才能覆盖这些成本。
“你必须得有办法跑赢市场,才能抵消这些不利因素,”卢辛斯表示。他认为部分客户适合多空投资,但也指出很多被推销这款产品的人,其实不买反而更好。“我很担心大家一窝蜂冲进这个领域,”他说,“这类创新策略从来都是这样:人们蜂拥而入,收益被稀释,最后很多人都会后悔买了它。”
Quantinno的下一步发展将验证两大问题:一是富裕投资者的需求能否跑赢账户托管机构的风控收紧速度;二是这套炙手可热的策略能否在熊市中存活下来。
过去一年,美国两大托管机构已经给这场热潮泼了盆冷水。曾催生多空独立管理账户热潮的富达,在2025年12月停止了大部分新账户的开立,并在今年早些时候上调部分存量客户的融资成本。富达为超过3400家顾问公司提供托管与清算服务,截至3月,Quantinno有52%的客户资产托管在富达。
2025年才切入该业务的嘉信,截至3月也已托管了Quantinno 32%的资产。嘉信服务超1.6万名注册投资顾问,近几个月也和富达一样,收紧了规则:新账户的杠杆上限设为多头200%、空头100%,同时为每家顾问在该策略上的配置比例设置上限,定为其在嘉信托管的客户总资产的30%。
如果Quantinno需要更换托管机构,也并非没有选择。纽约梅隆银行旗下的Pershing Advisor Solutions LLC就是备选之一,截至3月该机构托管了Quantinno约13%的资产。盈透证券、Apex Fintech Solutions以及高盛这些多空托管市场的新晋参与者,也都在备选之列。
尽管一轮快速深度的熊市肯定会冲击税务感知型多空账户的增长,但接受《福布斯》采访的顾问们都对Quantinno的杠杆管理能力抱有信心,也认可它更愿意根据每位客户的情况定制方案。
马特·菲茨西蒙斯(Matt Fitzsimmons)就是其中一位满意的客户。他表示:“从一开始,他们的表现就达到了我的预期。”菲茨西蒙斯是管理资产规模7亿美元的Watchman Group的管理合伙人,这家注册投资顾问公司总部位于得克萨斯州普莱诺,客户遍布全美。
菲茨西蒙斯这类顾问,是决定Quantinno未来的关键守门人。如果这家量化机构能留住这些顾问,前景便不可限量。毕竟,人们对少交税的需求永远不会满足——哪怕这意味着用自己的钱去做一件自己根本不太懂的事。“我觉得没人会主动问起多空策略,我们的客户就不会,”菲茨西蒙斯说,“别看他们身家1000万美元,可能连做空证券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懂。”
文:John Hyatt 翻译:Lemin
本文译自: https://www.forbes.com/sites/johnhyatt/2026/08/31/meet-the-hedge-fund-billionaire-who-kickstarted-wall-streets-red-hot-tax-dod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