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丨动物也像人类一样有左撇子、右撇子这样的 「惯用手」吗？

源济

科普丨动物也像人类一样有左撇子、右撇子这样的 「惯用手」吗？

人有左撇子和右撇子，那么动物呢？猫会不会固定用某只爪子扒东西，鹦鹉会不会偏爱用一只脚抓食，甚至连蜜蜂、章鱼和五亿年前的海洋动物，也有自己的「惯用侧」？

答案不只关乎动物习惯用哪条腿、哪只眼，更指向左右脑如何分工，以及这种能力为何能在漫长的演化中被保留下来。

其他动物也像人类一样有左撇子、右撇子这样的 「惯用手」吗？

答主丨艾比斯

先说结论：有，而且远比你想的要普遍。「惯用手」在生物学上叫利手行为。只是大部分动物没有手，动物会在鳍、爪、前肢、触角、甚至眼睛里表现出「习惯用某一侧」的偏好，我们称之为偏侧化（lateralization）。

偏侧化包括群体水平偏侧化和个体水平偏侧化：

群体水平偏侧化指整个物种的大多数个体朝同一方向偏，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人类自己，九成右利手。

个体水平偏侧化指每个个体有自己的偏好，但左、右方向没有哪一个占多数，典型的例子是猫，猫里约 39% 右爪、36% 左爪、25% 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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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界的偏侧化有多普遍？

脊椎动物偏侧化

2013 年有研究者把现存脊椎动物偏侧化研究梳理了一下，一共涉及 119 个物种，约有 51% 的物种有群体水平偏侧化，约 17% 只有个体水平偏侧化，约 32% 没有体现偏侧化。

总的来说约三分之二的脊椎动物都有点「左撇子/右撇子」，其中一半还是群体水平偏侧化。这类研究 2025 年又更新了一版，物种数扩到 172 种。

这 100 多种物种覆盖了：

• 鱼类：硬骨鱼里有偏侧化的证据不少，最经典的是坦噶尼喀湖的「食鳞慈鲷」——这种鱼专门偷袭别的鱼、咬下一片鳞，而且「左撇子」和「右撇子」在种群里的比例会像剪刀石头布一样动态拉扯（右撇子多了，猎物就往左侧防御，左撇子反而占便宜）。

• 两栖类：蛙、蟾蜍都有记录，比如蟾蜍偏好用右爪。

• 爬行类：蜥蜴、乌龟都有证据（东太平洋棱皮龟产卵时，多数习惯用右后肢扒沙筑巢）。

• 鸟类：这个类群偏侧化证据尤其密集，鸡、鸽子、鹦鹉、金翅雀、猛禽都有记录。

• 哺乳类：有袋类（袋鼠、负鼠）、灵长类、啮齿类、食肉目（猫、狗、水獭）……基本各个分支都查得到。

野生红颈袋鼠以两足姿势进食（A），以四足姿势进食（B），以三足姿势支撑身体（C），以及以树木和灌木为食的双手进食（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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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长类到鸟类，谁是左撇子？

咱们从人类的近亲灵长类说起。

2011 年一项研究观察了 777 只大型猿的双肢协调动作，发现黑猩猩、倭黑猩猩、非洲大猩猩是群体性的右利手，而红毛猩猩反过来，是群体性的左利手。

鸟类也是偏侧化出现率很高达到类群。而且鸟类的偏侧化特别容易观察——看它们用哪只脚抓东西就行。

• 鹦鹉和凤头鹦鹉：绝大多数是左脚党。非洲鹦鹉、澳大利亚鹦鹉里，一共记录到 14 个物种群体性偏左足，只有 3 个偏右足。最夸张的是硫冠凤头鹦鹉，样本里几乎 100% 用左脚抓食。金翅雀是少见的反例，群体性右足。

• 家鸡：习惯用右脚起手扒地找食（68% 起步的右脚偏好）。有意思的是，家鸡右脚偏好还和右眼优势绑在一起——右眼在「从砂砾里挑谷粒」这类任务里学得更快。

• 鸽子：几乎不用脚操作食物，所以也测不出足偏好，但它有另一种偏侧——右眼主导的视觉辨别，属于「眼利」而不是「足利」。

• 猛禽：角雕（Harpy eagle）被发现有听觉偏侧化——对来自某一侧的威胁声音反应更快。

无脊椎动物偏侧化

你是不是认为偏侧化起码得有个像样的脑子，其实不然，偏侧化在蜜蜂，章鱼，乌贼，线虫中都有观察到。

• 蜜蜂：社会性的西方蜜蜂（Apis mellifera），在嗅觉学习上有个稳定现象——右触角比左触角灵。遮住右触角、只留左触角，蜜蜂学习气味的成绩明显变差；反过来只留右触角，成绩和双触角全开几乎一样。

  
  

  

  
  

• 章鱼：八条胳膊看着一模一样，但普通章鱼在伸进迷宫取食时，会稳定地偏爱某一条或某几条前侧腕，8 只里有 4 只表现出明显的左右偏向。它们用哪只眼观察，也影响用哪条腕。

  
  

  

  
  

• 乌贼：欧洲普通乌贼被证明左右眼分工——警戒扫视用左眼（左视野），捕食攻击用右眼（右视野），两件事的方向完全相反，而且分工越明确的个体，捕食决策越快。

• 线虫（秀丽隐杆线虫）：神经系统本身就长成了左右不对称的样子，属于结构层面的偏侧。

所以说动物也有「惯用手」，而且从无脊椎动物到脊椎动物是普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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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惯用手」，可能来自五亿年前

那么动物界中这么普遍的偏侧化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把时间轴拉到寒武纪。那时候的海洋霸主叫奇虾（Anomalocaris），体长能到两米，长着一对带刺的捕食前肢。它的猎物里有大量三叶虫，而这些三叶虫的化石，留下了一个惊人的统计规律。上世纪 80 年代末，古生物学家检查了上百块带「愈合咬痕」的三叶虫化石——也就是说，这些三叶虫被咬了一口但活了下来、伤口愈合后才死掉。他们发现：大约三分之二（约 70%）的咬痕在身体的右侧，而且这个比例在所有大陆的样本里都稳定复现。

这是地球上最早的「惯用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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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演化出偏侧化？

动物的行动受神经系统调控，所以利手/利肢行为，学界普遍归因到大脑左右半球的分工，也就是大脑偏侧化。

偏侧化不是大家从同一个祖先那儿继承来的，而是不同动物各自平行演化出来的。它至少能追溯到五亿年前，贯穿了整个动物演化史。

那它凭什么被自然选择保留下来？

主流解释有三种机制：

• 熟能生巧：长期只用一侧肢体和外界互动，对应那一侧的脑半球就会得到更专一的训练，知觉和运动的效率单边拉高。

• 反应更快：反复练一侧，神经反应时间会缩短。面对捕食者或食物，快个零点几秒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 并行不打架：左右脑各算各的、信息互补，认知冗余下降。

看到这里，你应该知道了「惯用手」不是人类独有的特征，而是在动物中广泛存在的现象，并且在生存上有它的优势。

最后用你的惯用手点个赞吧！

📢 你观察过身边的动物更爱用左爪、右爪，或者固定用某只眼睛看东西吗？评论区聊聊。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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