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货轮从上海驶向欧洲,一路跨越多个时区。陆地上的时间不断变化,船员的早餐、午餐和晚餐也会跟着改变吗?
答案藏在船上的公共时钟里:饭点看起来几乎永远不变,真正被调整的,是船钟。
文末有「划重点」总结👇
在中远海运,早餐永远是 7 点开始,午餐永远是 11 点开始,晚餐永远是 5 点开始。
时差?时区变化?那是驾驶员,主要是二副应该关心的。在船走了一个时区的航程后,他会把自己的手表和全船的公共挂钟都拨一个小时,往前或者往后。
什么时候拨?深更半夜二副上班后,也就是凌晨 0 点之后。看看海面没什么特别情况,船位搞好,该记录的写一下。那汪洋大海在一片冷寂的月光泼洒下,犹如沉睡了——
此时此刻,全船除了二副、值 0—4 班的水手和机舱里的二管轮(三轨),非全自动主机的船可能还会有一个机匠,最多总共只有 4 个船员还「活跃」着。
大多数船长习惯在 0 点之前最后一次上驾驶台,也就是 8—12 班结束之前。10 点多上来,先在海图室看看,检查一下船位、航海警告和通告之类的,最后写一下《夜航命令》;然后进入驾驶室检查雷达、导航和海面。
闲得无聊、很想聊天的船长,会和三副、水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一阵;有共同兴趣爱好的,当然聊得更欢。
无意闲聊的船长,在驾驶室待几分钟、不到半个小时,就会「下班」回房间睡觉。据说轮机长也一样。
此刻除了极个别「夜神仙」(夜猫子)、偶尔几个喝酒到深夜兴奋起来的船员,以及刚下班的 8—12 班船员,其他人基本都睡了。有人可能还会在餐厅吃夜宵,或者刚洗完澡,还没能让自己困下来。
差不多 0 点一到,二副会手拿一只秒表,让秒表上的指针和时钟指针同步移动。他和本班水手打个招呼后离开驾驶室,一层一层往下。生活区每层都有一个船钟,他会按照秒表指示的时间,一个个往前或者往后拨。
船往西跑,跨过一个时区,船钟拨慢一个小时;船往东跑,跨过一个时区,船钟拨快一个小时。
总之,没几个人会看到船上公共区域的时钟被拨慢或拨快。也就是说,对掌握开饭的大厨而言,除了可能多睡或少睡一个小时,他的上班时间和开饭时间几乎是「永恒不变」的。
正在干活的大厨抬头一看墙上的船钟:哦,7 点了,好吧,开饭。
就这么简单。因为时区变化而拨钟,出现了时差,他多睡一个小时或者少睡一个小时,都不影响工作时间、作息时间和船员的开饭时间。
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对全体船员来说,去饭厅吃饭的时间几乎是「永恒」的,日常作息时间也是「永恒不变」的。
经评论区网友提醒,跨过一个时区需要调整一个小时。为了让上班的人公平分担,在驾驶台和机舱集控室里,会分三班各拨 20 分钟。
二副上班后,0 点一过,先去把下面公共场所的钟拨好一个小时,但驾驶台的钟只拨 20 分钟;接下来的 4—8 大副班,大副上班后正点一过也拨 20 分钟;然后 8—12 三副班上班后,再拨 20 分钟。
无论拨快还是拨慢,多睡还是少睡,三班人马都公平「分享」。
不过,对其他只上白班的船员没有区别,日常作息和吃饭时间仍然「永恒不变」。三班各拨 20 分钟的做法只发生在驾驶室和机舱集控室,因为全船只有这两个地方是值班船员的工作岗位。机舱集控室拨钟,则由二副通知并解释,毕竟机舱并不知道船跑到哪里了。
不一定。
船员的时间安排看的是船钟。比如我说,我要去修电机,14 点到 17 点你们谁敢动电闸,我但凡活下来肯定弄死你——这里说的时间,就是以船钟为准。
船钟有专人负责调整。这个人的一项重要职责,就是让船上的每个船钟都显示统一的时间。
船钟时间统一很重要,船钟要不要严格跟着时区走,反倒没那么重要。
换句话说,跟不跟时区,要看船长的决定。当然,船长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判断要不要调钟。
比如潜艇一般不调船钟。水下白天黑夜都一样,不调钟更有利于维持船员的生物钟。
集装箱船和散货船通常会跟着时区走,因为船舶需要反复靠港运货,平均几天才调整一个小时,对船员生物钟的影响很小;但如果不调时间,有时就会出现船上正要上班、港口却已经下班的情况。
油轮又不一样。油轮停靠的通常是大港,大港 24 小时装卸是基本操作,这时就看船长怎么决定,因为调不调都不太影响工作。
主要还是船跑得不够快。如果是飞船,一天绕地球好几圈,按点吃饭的话,一天可能要多吃好几顿。
计算了一下:
22 节快船:0.59 个时区/天
18 节常规货轮:0.48 个时区/天
14 节慢油轮:0.37 个时区/天
所以,大概两天才跨越一个时区,感觉不会太明显。
如果再复古一点,多桅木质货帆船大约五天才能跨越一个时区,体感就更不明显了。所以,到点吃饭几乎没有感觉。
还是看着日出日落吃饭靠谱。
1. 远洋船员的吃饭和作息主要看统一的「船钟」,所以早餐、午餐和晚餐在钟面上的时间通常不会改变;
2. 船钟是否严格跟随时区,由船长根据航线和船型决定;
3. 普通货轮航速不快,船员对时差的感受通常比较平缓,保证全船时间一致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