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赞丨在清华大学当学渣是种怎样的体验？

源济

高赞丨在清华大学当学渣是种怎样的体验？

知乎日报

2026年7月31日 07:00

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在班里名列前茅，那么走进清华之后，最先学会的可能不是高数，也不是线代，而是：原来「年级第一」也可以批发。

在这里，学霸不是一种稀缺资源，而像校园基础设施一样随处可见。总听人说在清华北大当学渣很痛苦，真的是这样吗？

在清华大学当学渣是种怎样的体验？

答主丨敏大（1.6w+人赞同）

和其他答案不太一样的是，我是差点当了清华大学的学渣。

我高中是在一个挺小的学校读的，我那一级全校有两个人上清华。我是全校的最高分，但离清华分数线还差几分，靠着加分上了线。

选专业的时候，也没什么师兄师姐可以咨询，看着招生简章，一志愿填了工工，二志愿填了土木，三志愿填了机械。

到最后，果然录了机械系。后来军训的时候，有个老师说，清华很照顾同学们的专业意愿，一二志愿满足率达 95%。我想，还没上课，就当了清华的 5%。

不管怎么样，上了清华还是很高兴的。我被分到了 1 班，一看周围的同学，光领军计划就有三个。还有高中搞机器人拿了拔尖计划的，和几个竞赛生。

我心里想，1 班真是藏龙卧虎啊。后来我的室友兼班长告诉我，这是因为系里把高考分数没上线的都分到 1 班了。我一想我的高考分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我的热情。每天按部就班上课做作业，就像段子里说的，上课基本能听懂，作业基本不会做。每次都得问另一个学霸室友。

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线性代数期中考试，是在电脑上考，全是选择题。考试之前辅导员就打了预防针，说别看你们高中都是尖子生，期中考试很多人会考的很差。大家要调整心态，好好学习。

听了我也没当回事，想着线代作业基本还会做，师兄都说跟作业难度差不多，考试应该问题。

考的时候感觉还好，一考完就傻眼了，75 分。一问其他人都是八十多，还有好些 100的。这时才体会到辅导员说的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就是微积分和机械制图的期中考试，大概在十一月。不记得是哪一门了，总之考完就知道很多题不会做，但我记得很清楚，考完就下雪了，而且是当年北京的第一场雪。

大礼堂门口的草坪上，好多人在打雪仗堆雪人，我一个人在旁边骑车。心里想着，我来清华是干嘛来了呢，什么都学不会。在草坪上站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太傻了，就跑回寝室闷着了。

整个大一上学期，唯一的亮色是赵晓力老师讲的法律与文学课。赵老师带着读了一九八四，局外人，和柏拉图的几本小书。

我记得写一九八四的作业的时候，我写的是书里那个从来没出现过的邪恶轴心最大反派 Emanuel Goldstein 的名字。Emanuel，God with you，多么神圣多么具有宗教意味；Goldstein，又是个典型的犹太名字。作者写书的时候明显影射了苏联和纳粹，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起名？为什么老大哥要让犹太人当反派？又为何起一个基督教的名字？是想暗示什么意思？

拉拉杂杂，写了三千字。得了满分。

后来我就跟我爸妈打电话，说我想转系，去哪儿没想好，不是法学就是哲学。转不成功就再回来高考，反正不在机械系呆了。

爸妈当然是100%全方位支持，不过现在回过头来想，估计也挺担心的，不过不太好说出来。

所幸机械系转系氛围很浓厚，据说前两年的年级第一都转去电机系了，虽然之前没人转去文科，多多少少有点小道消息。例如听人讲，转系的最低门槛是三分之一，如果低于这个成绩，基本就转不了系了。

后来，保证成绩进入前三分之一成了那一学期唯一的目标。每次去刷题刷到吐的时候，骑车路过明理楼去走一圈，好像就又有动力刷题了。

如果是在小说里，可能就是从此开始努力学习，逐渐克服了大一的不适应期，成功成为前十名，走上人生巅峰。

但现实是，我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尽全力了，最后的成绩还是将将进入三分之一。毕竟隔壁的学霸从高中开始刷吉米多维奇不是开玩笑的。年级一共是81个人，我排26名，就是这么巧。

到了下学期，除了机械系的课之外，我还选了两门法学院的课，其中一门是四学分的民法总论。

研究民法其实和赵老师教的阅读文学的技巧很像，都是要抽丝剥茧，理清事实，归纳演绎。民法总论每次要连上一下午，我从来没睡过觉，甚至很少走神。我后来整理的民法总论笔记，据说四字班五字班的同学还在流传。

我那个时候就想，看来我真是应该转系去法学院。

到了要转系考试的时候，跟我爸打电话。我跟我爸说，如果真的转系不成功，我就去找院长磨，还可以跟他立军令状，要是民法总论考不了前十名就不谈转系的事情。规则都是人定的，他一定能说通的。

我爸说，这才像我的儿子。

后来转系考试的时候很顺利，老师一听赵晓力老师给了我很高的分数，都很感兴趣。后来我才知道，赵晓力老师在学院里有对学生严格的名声。

当然，也没有机会立民法总论的军令状。我还记得当时我考了 94，排第三名。后来民法相关的课基本没有出过前十名。

再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其实偷偷给王院长发了邮件，介绍了我的情况。王院长还委托廖老师回了邮件，让他告诉我去参加转系考试，法学院欢迎所有的有志青年，还说要让孩子独立成长云云。

后来就到了法学院，大面上一切都很顺利。学的是喜欢的东西，毕业了做的是喜欢的工作。虽然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算是非常充实，也没人会把我和学渣联系起来。

后来一想，如果当时没有选法律与文学，如果没有转系，我现在可能还在机械系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干嘛。没了第一学期的锐气，成绩肯定也越来越差。

这就是我差点当了学渣的故事。

答主丨匿名用户（3.4w+人赞同）

我好想死啊。

我尽力了。谢谢大家。我真的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可是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改变。

谢谢大家。怎么说呢……

写的时候并没有预料过会有这么多人关注我的答案，只是当时赶 ddl 赶得心焦，又恰巧看见了朋友圈里这个问题，就点进来写了一点想法。谢谢大家对我的鼓励。

我是个不自信的人，我周围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一直透支自己的时间，拼命想要做出一点成绩来，结果往往用力过猛，面面俱失。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样的路子吧，别人很轻松就能掌控的，我往往力不从心，实在太累了，太累了。

下学期下决心放弃掉一切令我疲惫的东西，专心学习。虽然觉得不认真学习那么久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捡起来……不过还是想努力尝试回到单纯的学习生活。剩下的时间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从内到外都是。

这样可能在很多人眼中是 loser 的表现。可是我已经按「很多人的眼光」做过太多努力了，到最后自己整个要垮了。我确实没办法像很多清华人那样同时做好那么多事的。我不是牛人，确实不是。

我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否则，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发展下去。

再次谢谢大家。

答主丨陶法师（1.3w+人赞同）

清华几年间，基本每周会和家里至少打一通电话。

我妈最后的叮嘱从「好好学习，要对得起高中的努力」，慢慢变成了现在的「凡事想开些，不要老是和别人比，活着最要紧」。

答主丨易煜（6200+人赞同）

体验就是毕业十几年后看到这个问题都要 PTSD 了…

我是高考进的清华，计算机系 4 字班（2004），后来因为生了一场病休学了半年跟着 5 字班毕业的。

刚到清华，我还信心满满的觉得努努力不说名列前茅、混个平均水平应该问题不大吧。我们那一年大一刚入学信息学院还招募了一个特殊的班级：「信息学院理科基础强化班」，我还加入了……这个班的特点就是所有理科课程跟着数学系一起，于是在数学分析班上除了数 41、数 42、数 43 外，还多了我们信息 41、信息 42 的一群人。

我在数学分析 1 第一节课的课堂上，一个女生迟到了，在我身边坐下倒头就睡。我心里暗暗鄙视了一番。后来听说那个女生是我们这届数学课的天之骄子，毕业拿了巨额奖学金去了法国。

而我，的数学分析 123 期中考试就没及格过，每学期期末考试前三天我几乎都是住在助教办公室里的，最后成绩都是 60 出头，而且几乎可以肯定是时任数学系主任的文志英老师手下留情才能通过……

计算机专业课就更加不用提了。首门专业课「计算机程序设计基础」第一节课，吴文虎老师一点名，哗啦啦 20 个同年级的同学站起来就成了我们的助教——原来中国 OI 国家队前 20 名集体来了计算机系，其中就有我的同班同学、江湖人称教主的楼天城。我一个连键盘都敲不溜的人就要和一些 IOI 国际金银牌们一起学编程啦，真是激动人心……

理科没戏——甚至自己还给自己上难度更没戏，计算机专业课同样没戏，信心基本上一下子就被打没了。整个大一、大二我的心情都是紧绷着的，人越来越颓废，翘的课也越来越多。

我从来没去想说考一个什么样的好成绩，基本上每门课的目标都只是及格。哪怕是这样随机数学还是挂了，带着一堆低分和一门挂科进入了大三，然后还又大病了一场……

这场病基本上成了我大学的分水岭。

记得大三全是计算机专业的大作业，而我要在医院至少躺两个月，如果不休学，必然挂科。我当时的班主任不是很赞成我休学，于是我去询问我的好朋友（04 经管第一名）要不要休学。

「休学除了要晚一年毕业还有什么坏处？」

「……没有。」

「那就休学啊。」

于是就休学了半年安心养病，在医院住院的两个月是我人生中心情最平静的两个月。

回到学校，我惊奇的发现我多了整整一个学期可以来补课和刷学分，同时因为比我的同班同学晚一年毕业所以可以直接从他们的经历中学到一些经验。于是我就专门捡给分高的选修课来刷，专门找能让我待着的实验室蹭，专门选有可能保研有帮助的暑期专业实践项目做。与此同时我与那个不那么聪明又不那么努力的自己有一些和解了——学计算机咱不行，先毕业再转行就是了。我曾经自嘲，别人在考试前两周的考试周都是在复习，而我是在学习。这导致了我所有的考试都是战战兢兢 60 分万岁。

我在清华也不是没有高光时刻，但是主要是作为吉他协会会长组织协会活动和弦舞音乐节……

在一次又一次战战兢兢中，终于把所有的课都过了，靠着师兄拿了一个机器人国际比赛的奖，学分绩刷进了保研的要求，最后从清华毕业并且能去新加坡读博——这其实也是我从同届同学这里学到的一个信息差，因为当年要出国的同学普遍去美国，不出国的同学普遍直接保研校内，新加坡香港反而并没有什么人竞争。

在确认了最后一门课也过了以后，我五年的清华时光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轻松。学渣也可以笑着毕业了。

PS：很多很多年以后 ：

我曾经在宿舍信誓旦旦说：「我这辈子都不会以写程序为生的！！」

我前几天刚刚庆祝了自己在 Google 度过了第 7 年。从 11 年工作算起写程序为生已经超过了 12 年了。

我写下这篇回答，是写给当时的自己，也是写给那个可能垂头丧气、刚刚翘了课、想去自习室又打不起精神、骑着自行车在北京冬天天空下不知道自己方向在哪里的你。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先毕业，毕业再说。之后的事情，随波逐流，管它呢。会有办法的，能解决的。

出了园子，你会发现其实自己一点也不笨，甚至可能还是人群中比较聪明的那个。

换个方向或者换个时间，你会找到你真正喜欢做的事情，或者你以为你厌恶的事情你能做到非常好。

你会跟坦然的面对一些世俗的结果：我的确没能成功，同样的我也没有失败——就像那些一个有一个的普通人一样。

📢 你有过类似的「从领先到失重」的阶段吗？后来是怎么和自己和解的？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