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四川泸州的“花坛埋尸案”开庭审理,各大媒体都有报道。这篇我综合了我在媒体上找到的信息,给大家完整地梳理一下。参考的媒体文章见文章末尾。
2025年6月7日,几个工人走上四川泸州公交商城的九楼天台,因前几日下雨漏水,他们接了活,上天台装防雨棚。
天台上摆放着九个同款的景观花坛,因为天台常年锁住,平时极少有人上楼,花坛也无人打理。
为了能腾出空间装雨棚,他们必须把这些花坛砸碎弄走。
而当他们砸其中一只花坛时,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泥土之中,一具人体白骨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警方的DNA鉴定结果出来前,2025年6月7日当晚,黄平所加入的母亲的家族群里,就有人发了一条令他震惊的消息:“亲人们,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由于公交商城在全面大装修,二号楼顶楼更是重中之重。今天一早工人挖开挨着4号楼边楼板一看,一具骇人听闻的人体白骨露出来了。报案后警察一来看到后,跟二三十年前苟四的姐姐苟三(吴某萍)的案子相吻合。意思就是苟三当时被杀后,被人藏尸于9楼楼顶用水泥封住了。”
吴某萍是黄平的母亲,已经失踪了28年。
吴某萍是四川泸州泸县玄滩镇人,农村出身,娘家姓苟,早年被父母送给吴家养大,改姓吴。
根据抖音百科,初中毕业后,她曾到砖厂搬砖,还在老家泸县玄滩镇赶集,摆摊卖过汤圆。后来她在浙江务工时,与刚退伍的丈夫黄某清相识相恋,结婚后定居杭州。1987年,两人的儿子黄平(因他本人实名接受采访,故不化名)出生。
90年代初,因黄某清在成都的工作单位倒闭,夫妻俩回到玄滩镇开了一家小店售卖羊毛衫。
因为生意红火,他们两人将店铺迁至泸州主城,在沱江旁的公交商城租下旧楼二层的铺面。
公交商城因楼下设有往返附近乡镇、郊区、县城的公交车站而得名,它建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曾是川南地区的服装批发集散地。
当时当地人以穿棉衣为主,吴某萍夫妇引入了上海浙江流行的羊毛衫,是泸州最早一批羊毛衫批发商。他们的销量在商城里排前几名,巅峰时日营业额过万元。
夫妻二人分工明确,黄某清常年去上海跑货源,吴某萍留守店铺负责经营,她虽然性格比较内向,但待人友善、做事认真,深得客户信赖。
1995年左右,他们为了扩大经营,又租下服装批发商城新建2号楼二层的铺面,在吴某萍的操持下,铺面生意越来越好。他们的儿子记得,当时每天收到的现金都塞满抽屉。商城里的人都认识她,叫她吴老板。
1996年,吴某萍与黄某清因经营理念产生分歧而离婚,10岁的儿子黄平跟随母亲。黄某清称,离婚时,他几乎将全部财产让出:两间商铺门面、玄滩80余平方米商品房尽数留给吴某萍与独子黄平,自己仅留数万元流动资金。
离婚让吴某萍深受打击,很长时间情绪低落,但她逐渐走出阴霾,开始打扮自己、添置金饰,拍时装照,还花费大几千元买下一件红色羊毛长大衣,开启全新的生活。
(吴某萍生前照,图片来自红星新闻)
吴某萍和儿子原本起居生活都在二楼店铺背后隔出的空间里,案发前她新租了一套房屋,打算与儿子一起居住,并购买了一辆出租车,准备拓展营生渠道。
(图片来自上观新闻)
眼看着生活在不断向好,1997年2月1日,除夕前7天,她却消失了。
据红星新闻报道,当时学校放寒假,黄平每天都在母亲的店铺里呆着,几乎形影不离。案发当天,黄平跟母亲一起吃了中午饭,饭后两人聊了会天,下午母亲穿着那件红色呢子大衣出门了。她出门前对儿子说了一句话:“有人说要还钱,我去一趟就回来。”
然而黄平一直等到天黑,母亲还是没有回来。那时候没有手机,吴某萍也没有买寻呼机,没人能联系到她。
晚上店员小周关门回家,把黄平带到在同一个商城经商的舅舅的店里。
第二天,吴某萍还是没出现,店铺无人开门,家人赶紧去报警。据新黄河报道:“此后黄平的父亲、舅舅几乎翻遍整栋商城,地下室、楼道、仓库逐一搜寻,走遍周边沱江、长江沿岸,张贴寻人启事、登报寻人,四处打听线索。”
吴某萍从此音讯全无,只留下与她相依为命的10岁儿子黄平。
经询问店员小周,家人才得知,当时过来把吴某萍叫出去的人,是同在商城开店的女子陈某芬。
陈某芬是吴某萍的老乡,比后者小一岁。她身材瘦削、打扮时髦、话语不多。她原本在吴某萍的隔壁店里当店员,两人因此变得很熟悉,有的媒体称两人为闺蜜。
1996年初,陈某芬打工的店铺关门了,她也想自己创业开店。但她一没本金,二没货源,要怎么开店呢?她只能向自己的闺蜜吴某萍求助。
吴某萍很慷慨,答应借给陈某芬四万元供她开店,再让陈某芬从自己店里赊账拿货,等以后货卖掉了再给钱。双方约定1997年的农历春节前算账、还钱。
陈某芬常对人声称自己的丈夫是上海人,但商城内的人此前从未见过其丈夫。而案发前,她的丈夫杨某根也来了店里。
在警方和亲属的询问下,这对夫妻承认当天见过吴某萍,但声称把钱还给她后,她就走了,不知她的下落。
等到黄平的舅舅第三次去找陈某芬和杨某根询问时,却发现两人经营的店铺已经关门,他们也从商城消失了。
在母亲失踪后,黄平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根据红星新闻报道,他再也没有心思读书,经常从舅舅家里逃出去,沿着长江、沱江、大路、小路、城市、农村,漫无目的地寻找母亲。
(案发商城,图片来自红星新闻)
找母亲的那些年,黄平四处流浪,睡桥洞、工地空心水泥管,靠捡破损零食、商城商户接济度日。本来成绩不错的他,初二就辍学,辗转重庆、浙江等地,父亲黄某清也经常联系不上他。
黄平寻找母亲的执念从来没有中断过,直到发现白骨的那一天。他怎么都没想到,其实母亲从未走出过她上班的商城,在28年中,她一直都蜷缩在顶楼狭小的花坛里。
甚至当尸骨被发现时,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大衣。
(白骨残存衣物与吴某萍照片一致,图据平安泸州)
龙马潭警方成立"6·7"专案组投入15位民警,历时113天行程数万公里查阅近五万份文档,侦破了此案。
他们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正是陈某芬和杨某根。
(图片来自上观新闻)
当年吴某萍把钱借给陈某芬,一方面是帮助朋友,另一方面也希望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陈某芬当上了老板,自己多了一个客户。
可是陈某芬的店铺位于新楼三楼,生意一直没起色,甚至亏损。1996年年底,离算账日期越来越近,陈某芬以生意忙需要帮手为由,将丈夫杨某根从上海叫到泸州。
杨某根是一个因为盗窃坐过牢的刑满释放人员。他到后发现妻子的店铺位于新楼的三层拐角,生意冷清。妻子向他抱怨,店铺生意不好、欠了外债,二人商量的“赖掉”借款和货款的方式,竟然是将债主杀掉。
九楼的露天天台当时已经锁起来,但陈某芬或她的亲戚有楼顶天台的钥匙,陈某芬夫妻为了作案,不仅上天台踩点,陈某芬甚至提前买好了掘土埋尸的铁铲。
1997年2月1日,陈某芬以还钱为幌子,将吴某萍诱导至四楼的一个仓库。
陈某芬拿了5000元钱给吴某萍,在吴某萍数钱时,陈某芬对杨某根使了个眼色,杨某根就从背后掐住吴某萍脖子,直到她死亡。
两人还掳走吴某萍身上的项链、戒指、耳环等金饰,以及装有账本、现金的挎包,然后将尸体装入麻袋。
陈某芬回到店铺看店,而杨某根则上天台给花坛掘土,掘到泥土底层。
(图片来自新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