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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 专访美国问题学者赵穗生:中美关系处于过去八年来最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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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8 05:1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专访美国问题学者赵穗生:中美关系处于过去八年来最好时期

文/么思齐 编辑/漆菲

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满一年,美国内外经历高强度震荡。对内,总统行政权力以更高频率、更强力度介入社会治理与政府结构重塑,两党对抗进一步极化;对外,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被进一步打破,强权逻辑与交易式谈判成为典型特质。

与上个任期相比,特朗普不再处于试探与磨合阶段,而在更清晰的目标、更加集中化的权力条件下,推进一套覆盖内政、经济与全球战略的重置。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月16日发布的最新民调显示,58%的美国民众认为,2025年,特朗普在诸多方面都是失败的一年,约42%的人认为他是“成功的”。调查反馈中,受访者对特朗普个人行为的多项指控成为满意率下降的主因,包括将个人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行为反复无常、被指种族歧视、滥用权力、对委内瑞拉的外交政策引发争议,以及被认为对国家最重要的问题关注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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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第一任期和第二任期第一年的民调支持率对比。

从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来看,美国未来的地缘竞争焦点也转向西半球与关键资源通道。同时,中美关系迎来新的互动窗口期,双方通过多轮经贸谈判稳定了当前局面。对于特朗普过去一年给美国带来的转变、相比第一任期的变化,以及中美关系的未来走向,《凤凰周刊》日前专访了丹佛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兼美中合作中心主任赵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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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渴望在美国青史留名

《凤凰周刊》:特朗普回归将满一年,很多人会说,“对他上台早有准备,但仍被现实震惊”。在你看来,特朗普2.0迄今呈现的总体治理风格是什么?与第一任期相比,最显著的差异在哪里?

赵穗生:特朗普的第二任期非常独特。由于前四年的执政经历,加上下台后四年的准备,虽然这是他的第二任期,实际上他为此准备了八年,这与其他总统有所不同。在漫长的准备过程中,他积累了更为丰富的经验,也进一步夯实了许多想法。

再度上台,特朗普拥有了几乎“不受约束的权力”,这源于他的极度自信。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从上任第一天起就分步骤推进一套极其宏大的日程,给美国内政外交带来革命性变化。他确实有交易型的一面,倾向于就事论事;但同时具备宏大的战略眼光。相比第一任期的左右摇摆与前后不一,第二任期到目前为止表现得更具有一致性,他更得心应手地推进“美国优先”和“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计划。

不过,他几乎彻底颠覆了二战后美国所主导建立的、以自由主义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同时把美国国内的政治紧张推向极端,对美国民主制度的挑战亦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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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4日,特朗普与同僚在白宫庆祝独立日,并签署“大而美”法案。

《凤凰周刊》:的确,“不受约束的权力”被很多人强调,不少媒体亦评价他为“帝王式总统”。这种形态背后,特朗普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赵穗生:特朗普在这一任期完全按照其规划、个人理念与偏好来改造美国政府、社会、经济,以及对外关系与全球战略。某种程度上,他的精力充沛程度让我吃惊,一位快80岁的人,不仅睡眠极少,且在几乎所有事务上事必躬亲。无论是宏观政策设计,还是具体事务,包括委内瑞拉问题、格陵兰岛问题、移民政策、犯罪管控政策等,他都在亲自推动。

可以说,上个任期他还处于探索阶段,受到诸多制约,现在几乎不受羁绊。共和党几乎演变为“特朗普党”,内阁会议上,成员们对他几乎是绝对服从。因此他这一年走得相当顺风顺水。

无论我们是否认同,他确实把自己的理念与战略设计付诸现实。因此这一年对世界而言,显得极其漫长,变化过于巨大、密度过高。至于特朗普如此做的核心诉求,我认为其既有极强的权力欲望与个人利益驱动,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动机——他希望青史留名。他一方面为自己与特定群体谋利,另一方面也希望在美国历史上留下他的“遗产”。

他会不顾反对与规则去达成目标,因为他只有这四年,因此动机极强,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尤其,他想在前两年把事情尽量做完,因为中期选举后的局势难以预料,因此这两年是他最能成事的窗口期。历史上,无论留下骂名还是赞誉,他这一笔都注定被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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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9日,特朗普出席宾夕法尼亚州波科诺山举行的活动,并在演讲中讨论了政府的经济议程。

《凤凰周刊》:特朗普对美国民主制度与政治规范带来的冲击,究竟属于“短期震荡”,还是会构成一种可延续的模式?权力界限还能回归吗?

赵穗生:这一点很难说。在美国生活多年,我的感觉是,美国的“钟摆效应”非常明显。特朗普之所以能做得这么成功,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民主党此前做得太糟糕——开放边界、犯罪率上升,以及纠结于所谓“民主与专制”的斗争而坚持扮演“世界警察”,这些让许多美国民众感到难以容忍。

正因此,特朗普才能够两次当选,并迅速把民主党包括DEI(多样性、公平与包容)等被认为偏左的政策扭转到另一种极端,这本身也反映了“钟摆效应”。

与此同时,特朗普现在似乎又走得有些过头。我认为在他离任后钟摆还会摆回来,但未必会回到原位。美国制度像一个持续试错与纠错的过程:在错误中寻找修正路径。美国两党制的一个根本特征,正是政策的不断修正:不同政党上台后,往往会对前任政策进行全面调整,否则选民的投票就失去意义。

即便特朗普在右翼道路上走得很远,国内的极左力量依然很强。例如纽约市长推行的一些带有“民主社会主义”色彩的政策,仍有不少支持者。两股力量较劲之下,取决于哪一方犯的错误更多,权力就会向另一方摆动。

经济问题无大碍,但缺乏起色

《凤凰周刊》:特朗普的移民政策会对美国社会安全与公众安全感带来哪些长期影响?“解决移民”在多大程度上能够缓解社会矛盾,并转化为就业与经济层面的实际收益?

赵穗生:这其实牵涉三个相互连带的问题:移民政策、城市犯罪,以及经济。

移民与犯罪高度相关。此前民主党的开放边界政策导致大量非法移民涌入。我居住的丹佛就是典型例子。它曾是全美最宜居城市第一名,整体非常宁静。但后来,大量非法移民从得克萨斯州等地通过大巴被运送到纽约、芝加哥、丹佛等由民主党主政的城市。当地主政者(自由派)立场鲜明,强调“待客之道”并提供食宿。难民数量上升后,由于难以就业,部分人流向犯罪,丹佛的宜居排名也从第一跌到十名之外。因此,当地民众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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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日,特朗普参观位于佛罗里达州的移民拘留中心。

从这一意义上说,特朗普关闭边界、驱逐非法移民,在“目标”层面获得绝大多数普通民众的支持。只不过,他的“手段”走向另一个极端:不仅拒绝非法移民,还动用更激烈的执法方式,并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社会秩序、制造了恐慌。所以,虽然很多人接受他的政策目标,但对这种极端化、恐慌式的执行方式,负面评价不断增多。

至于经济问题,则与关税高度相关。此前普遍预测关税上升会带来严重的通胀或失业,但到目前为止,除部分消费品价格上涨外,物价涨幅距离预期的“崩盘”相去甚远,美国经济数据整体依然强劲。尽管民众对牛肉等价格上涨有切身感受,但通胀率目前维持在2.7%到3%左右,处于可承受区间,也低于此前预期。第三、四季度超过4%的经济增长率同样可观。还有一个颇令人意外的现象是汽油价格的大幅下降,丹佛加油目前只要1.59或1.6美元一加仑,价格同比拜登执政时期几乎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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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美国汽油价格有了大幅下降。

《凤凰周刊》:从民调数据来看,特朗普的民调支持率一直在低位徘徊,即便在基本盘内部也出现明显反弹与分化。这是为何?

赵穗生:特朗普的某些政策确实在基本盘内部引发了反弹。比如对爱泼斯坦案的处理,有不少基本盘支持者持反对意见。与此同时,他在国际上频繁动用武力,使MAGA核心圈层出现分裂。他过去承诺美国不再参与对外战争、不再扩张、转向战略收缩,现在这些承诺正受到质疑。至于关税会引发何种程度的通胀,外界仍在观察,尚无定论。而对盟国征收高额关税一事也争议极大。

不过,民主党执政时期的表现同样糟糕。拜登任期前两年通胀率一度高达9%。虽然之后有所恢复,但民众获得感并不强,因此普遍觉得民主党“不行”。这种背景下,特朗普执政一年后如果起色不明显,选民心理也会再次摇摆。毕竟美国人总是追求“新东西”。

特朗普执政以来,经济上虽无大碍,但缺乏显著起色,因此急于推动联邦利率的下调。若利率能降下来,国债压力将减轻,经济也会获得更强的刺激,从而交出更漂亮的成绩单,届时民调可能回升。现在美国股市几乎是“发疯”般上涨,由于多数美国人把钱放在股市里,只要股市不崩盘,其地位就相对稳固;而一旦崩盘,他就会走向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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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持续上涨,给美国很多低收入家庭带来严重困扰。

《凤凰周刊》:从民调来看,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前的势头被视为对共和党构成挑战。若民主党夺回众议院并对特朗普形成制衡,最可能出现的情景是什么?

赵穗生:从历史记录看,执政党在中期选举时失去国会议席几乎是常态。去年11月的“非大选年”选举(off-year election)中,民主党取得显著胜利,例如赢回原本属于共和党的弗吉尼亚州州长席位;加利福尼亚州有关选区重划的方案(预计将增加民主党席位)也获得通过。这些动向都在提醒,民主党可能会在中期选举中获得更多席位。

但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历史趋势固然存在,但每个议席的归属取决于具体候选人与竞选结构。当前不少选民对特朗普较为激进的移民、边境与关税政策不满;与此同时,民主党迄今未能提出一套能被大众广泛接受,且在政治上可操作的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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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9日,数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亚利桑那州加固美墨边境墙。

如果历史趋势再次重演,特朗普将面临不小的麻烦。他在共和党的研讨会上坦言,若中期选举失利,他可能遭遇弹劾。更关键的是,一旦民主党控制国会,他推动的核心议程将难以落地,相关政策很可能被全面否决。因此,共和党内部存在明显的危机感,并会形成更强的动员压力与紧迫性。

不过,特朗普签署的行政令在其任内通常难以被直接取消,除非法院出面阻拦。即便如此,他仍可提起上诉,因此不少行政令会长期处于“执行—诉讼—再执行”的拉锯状态。但若要将政策固化为法律,必须经由国会立法程序。一旦失去国会多数,国会不仅会在议程层面阻滞其政策推进,更可能通过立法手段削弱乃至限制行政令的效力。以行政令推动治理本身并非不可,但对特朗普而言,这一方式会伴随更高的政治风险。

中美关系已完全稳定下来

《凤凰周刊》:中美元首釜山会晤后,中美之间的局势似乎稳住了。你如何看待当前的中美关系,未来还有哪些变量?

赵穗生:我认为,中美关系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原因很简单:特朗普本质上是一个交易者。在其第一任期,内阁中充斥着地缘政治与意识形态层面的对华鹰派,导致中美不仅爆发贸易战,更陷入一种新冷战式的全面对抗,并逐步形成所谓“华盛顿共识”。拜登时期基本延续了这一对华政策,但特朗普第二任期出现180度转向,他几乎不再谈意识形态与人权议题。这种框架下,中美在意识形态与政治安全层面的冲突被显著淡化,客观上为双方合作腾出了空间。

在地缘政治层面,他不再把中国定位为挑战美国的对手。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写得很清楚:美国不再追求全球霸权,而是追求权力平衡,战略重点收缩至西半球。这意味着,他在相当程度上默认了强权政治的逻辑,即中国在东亚、俄罗斯在欧亚大陆的动作,只要不触及他在西半球的利益,他并不太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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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5日,中美经贸团队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举行经贸磋商。

他在西半球关注的核心只有三点:非法移民、毒品,以及非西半球大国在该地区的渗透。因此,中美地缘竞争的焦点目前更多落在委内瑞拉、古巴、巴西等拉丁美洲地区,而在东亚、台湾及南海问题上,特朗普其实没有太大兴趣。他近期多次重申台湾问题是中国内部事务,虽然他也说若发生冲突他会“不高兴”,但从未明确表示会干预。对他而言,台湾更像是与中国进行贸易谈判的一枚筹码。

既然意识形态、地缘政治、台湾以及南海等议题被暂时搁置,中美之间剩下的主要是经贸问题。而这是可以量化、妥协的,也适合通过谈判解决。我认为目前的谈判总体是非常成功的,属于典型的相互让步:美国将芬太尼相关的关税从20%降至10%,并允许部分高端芯片出口中国;中国则在稀土与大豆采购上作出让步,双方在港口税问题上也达成一致。

这种通过谈判达成“休战”的模式效果很好,至少可以维持一年的相对平稳。虽然小摩擦可能不断,但大格局已定。中美关系处于过去八年来的最好时期,出现了一个难得的窗口期。

《凤凰周刊》:近期美国对台军售引发中方强烈不满。对于台湾问题,美国是否还会采取其他行动?

赵穗生:我觉得特朗普主观上不愿去做。他在谈论台湾问题时的逻辑很清晰:他认为台积电赚了太多钱,甚至“掏空”了美国的芯片产业,台湾应当让这些钱回流美国。因此,即便国务院与国防部的官僚体系会在台湾或南海问题上做一些“小动作”,甚至推动对台军售或组织军演,但难以改变特朗普所设定的战略大框架。相较于拜登时期的“战略清晰”,特朗普则回归“战略模糊”,而且这种模糊更偏向于不介入、不干涉。台湾问题本质上并不是军事决定,而是包含战略与政治考量的艰难抉择。

特朗普目前的战略重点完全在西半球。这次处理委内瑞拉问题几乎投入了全部精力,他哪有余力顾及所谓“印太”?特朗普目前对委内瑞拉的行动以及对格陵兰岛的企图,实际上同样遵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逻辑。他向中国传递的信号是:我不干涉你的势力范围,你也不要干涉我。唯一的冲突点在于,他不允许中国在西半球分一杯羹,无论是建设港口,还是开发能源与矿产,他都会坚决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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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估计,美国有近100万个就业岗位依赖对华出口。

《凤凰周刊》:特朗普推动“产业回流”,并强调供应链重组,这会在多大程度上推动中美“去依赖化”、走向实质性脱钩?

赵穗生:其实这个趋势已经很明显了——两套产业链、两套价值链、两套技术标准正在成形。双方不太可能完全脱钩,但都在推进“去风险”。中国要降低对美依赖,推动自主创新与自给自足;美国则不愿在关键供给上依赖中国。未来更可能出现两套在一定程度上重叠,但各自独立运转的产业链与技术标准,并逐渐常态化。不过,这条路能走多远需拭目以待,因为两国经济在本质上仍高度相互依赖。

芯片问题尤为典型。英伟达的CEO黄仁勋曾表达过恼火,他的产业在两边都不讨好——美国限制对华出口,中国现在也不太愿意进口其产品。这对企业而言是巨大损失,因为其增长高度依赖于中国市场。

美国保守派认为,向中国出口高科技会削弱美国竞争优势,而中国对这种依赖同样保持警惕。马斯克最近提到,中国的芯片产业最终可能与美国并驾齐驱,甚至实现超越。即便某些最尖端技术短期仍不及美国,也不再构成致命短板,因为中国已具备通用芯片的自主生产能力。因此,未来两套体系的长期竞争值得观察。

《凤凰周刊》:据美方表述,2026年中美元首可能进行不止一次会晤。这是否会给双方关系带来进一步的缓和?

赵穗生:首脑会晤是非常积极的信号。频繁会面本身说明双方正在进行政策调适,双方往往会通过一定程度的让步与示好来营造谈判氛围。到目前为止,特朗普在对华问题上并未出现明显反悔。从他的表态与过往表现看,他对中国领导人呈现出明显的敬重。

世界将回归“丛林法则”

《凤凰周刊》:美国对委内瑞拉发动突然袭击,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特朗普政府对国际法与国际规则的轻视,是否在加剧各国的不安全感与战略不确定性?

赵穗生:特朗普实际上是在试图打破整个国际法体系,美国长期强调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在他这里要被彻底摧毁。取而代之的是更赤裸的强权政治与丛林法则,今天这个世界就是靠力量来决定结果。

在他的执政逻辑中,民主、法治这些概念不再重要,无论在国际还是国内层面,基本都被搁置。法国和德国等欧洲领导人日前严厉批评特朗普政府奉行的对外政策,指责美国正“脱离国际规则”、令世界面临沦为“强盗窝”的风险。这意味着,更大范围的混战与混乱的可能性上升,各国开始以力量比拼为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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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2日,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罗斯福高中的学生们抗议联邦执法人员暴力执法。

《凤凰周刊》:特朗普一直致力于塑造其“和平总统”的形象,这是否更多是为其个人政治“遗产”服务?

赵穗生:特朗普希望制造和平,但和平并不容易实现。他曾声称可以在24小时内解决俄乌战争,但现实是,一年过去了,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巴以冲突虽然出现阶段性停火,但背后问题依然很多,以色列对巴勒斯坦的军事行动仍在持续,哈马斯在很大程度上也仍保持行动能力,地区局势并未真正稳定。

此外,权力本身具有腐蚀性。他尝到使用武力的“甜头”,就更倾向于继续动用武力。以委内瑞拉为例,军事行动中没有一名美国士兵死亡,他也不在意他国人员的伤亡。这反过来会强化他的判断,觉得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因此,他可能在格陵兰岛、伊朗等议题上采取更具进攻性的姿态。

但这些行动本身会成为特朗普外交政策走向下坡的起点。无论是对伊朗还是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本身不难,困难的是维持和平与地区稳定。这很容易演变成中国人所说的“垓下之困”——一旦陷入其中,就会持续下滑。从目前看,美国国内的反对声音非常强烈,甚至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了不满。他不是在塑造规则,而是在否定规则,最后世界只剩下“丛林法则”。

(实习生朱若晚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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