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便有了在艰苦条件下工作的思想准备,但当我真正踏上了这个盛产石油的国度,却被她的贫瘠所触痛。我所震触的不只是水电紧张,生活物资匮乏,更是人们对自己生活现状的麻木。

△ 尼日利亚北部的卡杜纳市街上的小孩 来源:刘洁
一个傍晚,我下了班,溜达到附近市场买些水果。当我选好水果准备付账时,蹲在摊子另外一头的女人突然用蹩脚的英语问我喜不喜欢当地的小孩,如果我愿意,可以领走她的一个孩子,而这袋芒果免费送给我。
空气在几秒钟凝固后恢复流动,深重的呼吸声此刻都显得多余,各种思绪如潮水般涌起。当地没有计划生育政策,也没有普及性教育,很多像摊主一样的家庭不停地生孩子却养不起。这样的托付也许就是一位母亲对她孩子的最好照顾了。

△ 刘洁的二手“凤凰牌”自行车 来源:刘洁
那天夜里,我看到了卡杜纳清真寺圆顶上高高的塔尖指向那片浩瀚的星光,而星光之下的大地一片漆黑。
据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2012年的数据显示,尼日利亚有高达310万(总人口1.67亿)的居民是HIV携带者,而造成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是他们缺乏基本的预防知识。作为专家型志愿者,我的主要工作并不是直接提供艾滋病防治工作,而是帮助当地建立志愿组织并对其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协助他们工作。

△ 尼日利亚2016年艾滋病感染及治疗状况统计 来源:Avert
我们需要宣传艾滋病的防治措施,但每个贫民区有上万人,作为外国人,挨家挨户去宣传显然不现实。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艾滋病,在当地寻找志愿者显得十分重要。我们一开始找了20名志愿者。这些志愿者全是大学毕业生,教育背景良好,他们也很好学,工作踏实努力。

△ 尼日利亚北部的卡杜纳市街上的小孩 来源:刘洁
志愿者在三周的时间里接受了四次培训。给他们培训的有我们机构的人员,也有当地的官员、社区管理者。需要培训的内容很多,除了怎么预防艾滋病外,还有怎么和社区群众、感染者、儿童沟通,感染者服药依从性和关怀等方面的技能,同时也强调团队建设和志愿者的精神。
我们在尼日利亚的项目有具体的目标,比如城市和机构的情况,具体的工作内容,所期待的产出。但是理想与现实总有差距,预期产出总是和实际情况相差很远。为应对这一情况,我会每三个月通过邮件或电话与当地NGO的老板,还有VSO在尼日利亚的官员对接情况,协商调整目标,以适应当地的实际情况。

△ 尼日利亚在艾滋病防控方面有所进步,34%的HIV病毒携带者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其中88%的携带者进行了治疗 来源:Avert
比如一开始的工作就不顺利。第一次培训,原定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但到了十一点半没一个人到场。打电话问志愿者,都说在路上。但仔细一听声音,没有路途上的嘈杂,都还在家里呆着。询问之下,志愿者们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早上打摩的遇到了高峰期;家里面有家务活还没做完;要管弟弟妹妹吃饭;家里面有人生病了等等。
机构了解情况之后,做出相应措施:一方面给他们提供了交通费,大概人民币20元左右,另一方面把开会的时间调整到了十一点半,两点半给他们提供午餐,加牛肉羊肉,下午五点半下课。这样便解决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