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卡
发表于 2020-10-2 10:40 AM
本文系网易看客栏目出品。
脱粉，也许是许多偶像的梦魇。
粉丝们付出爱意时有多慷慨，收回时就有多冷酷。
微博热门话题 #千奇百怪的脱粉理由#下，俨然一个大型粉丝负心现场。
粉丝与偶像之间的情感联系，既强烈又脆弱。
跟一个真情实感追过的偶像告别，不亚于人生的一场微型地震。
这样的念头，往往生于毫末，长势迅猛，不动声色间要人老命。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粉丝变了心？
我们采访了数位饭圈女孩，试图厘清这个鲜少被谈论的饭圈话题。
“你居然用我的钱给她买包？”
在千千万万个脱粉理由中，偶像恋爱，大概是最摧枯拉朽的一种。
微博词条
一个普普通通的国庆假期，关木的爱豆毫无预兆地宣布恋爱，以一己之力让微博宕机。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你什么都没有，你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
在她看来，靠粉丝花钱在娱乐圈砸出一条血路的流量爱豆，是没资格谈恋爱的。
“真金白银给你买代言买专辑，不是因为有多好，就是为了撕曝光率撕资源，希望你在事业上走得顺一点。”
而如今，“你居然用我的钱给别的女人买包？”
还有一部分愤怒来自于“恨铁不成钢”。
关木很失望，偶像心里没数，拎不清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没错，对于像周杰伦那样有代表作、有国民度的明星来说，恋爱不过是人生选择之一；
但靠粉丝流量立足的爱豆，恋爱无异于自毁前途。
谈恋爱的爱豆和该死的前任有什么分别呢。
本质上，饭爱豆，是饭一个能够满足自己恋爱幻想的“AI男友”。
正是靠着这一点点虚无的幻想，无数个默默无闻的小粉丝可以昼夜不停地花钱、控评、刷数据……
然后凝聚成一股庞大的力量，为爱豆保驾护航，把他推向娱乐圈顶点。
这种彼此成就、彼此制衡的关系，外人是很难体会的。
而偶像恋爱，约等于单方面毁约，不但打破了粉圈女孩的甜蜜幻想，还将她们的心血付之一炬。
因此，关木也看不起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正义路人”。
“有人说难道不应该祝福他们吗，我祝福个鬼啊。”
“脱粉回踩是天赋粉权”
决定脱粉时，大多数粉丝都会表现得尽量安静。
毕竟，爱过。
但这对欣欣而言，纯属自欺欺人。
她奉行“爱之深恨之切”的道理，认为脱粉回踩是天赋粉权。
而欣欣对前偶像的滤镜，崩碎在对方“水奖”的那一刻。
水奖：指实力不够的明星，爆冷拿到了某个分量很重的奖项，引发大范围质疑。
“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描述当时的感受，“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脑袋空空，演技不行，上综艺还硬凹人设，谈话节目尬得我一直快进。”
曾经长期靠着装瞎来忽略的缺点，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欣欣记得，当初自己是被爱豆的颜值惊艳，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饭圈。
“后来我发现，只有在打光和滤镜都完美的时候，她的颜才是我想要的样子。”
而一个粉丝脱粉回踩，威力往往远大于十个黑子。
毕竟，她们才是最了解偶像的人。
为了辟谣桃色丑闻，粉丝连爱豆的指甲盖都搬了出来。
但欣欣自认是“温和回踩派”，她不会主动散布前爱豆的诸多黑料，顶多“适时地参与一下”网络群嘲。
说到底，是想补偿那个曾经投入的自己。
“都过去了，但我绝不祝她越来越好。”
“我只是短暂地爱了他一下”
“对一般的微小黑料，比如恋爱和约炮，我真的不介意。”
CC自称饭圈老油条，她最看重的，是偶像是否当红。换言之，粉的不是爱豆，而是爱豆的热度。
这类粉丝的特点是，谁红粉谁，爬墙巨快。
享受流量带来的人气与丰富产出，等到爱豆声势渐弱，就毫不迟疑地奔向下一个。
他们被称为“热圈粉”。
不过，在粉圈内部，这种粉丝并不怎么招人喜欢。
Top癌，即对TOP（最顶尖位置）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
但CC坚决否认这种指控。
她觉得，“红”是明星的魅力之一，是让偶像光彩照人的秘诀所在。
“红气养人啊。”
“明星红的时候是最好看的，走路都嚣张有范。”
而爬墙更算不上什么原罪。
每一个偶像，都是用心去爱的。“我只是会朝三暮四而已。”
红气养人，但红久了的爱豆，也容易被是是非非摧残得满脸倦容。
“爱意来了控制不了，同样的，你这张脸变味了也控制不了。”
但至少，“我转发微博说「我会一直爱你」的时候，代表着那24小时还是挺爱你的。”
一位网友定义热圈粉。
这些年，CC换了二三四五六个圈子，从底层抡博女工一路升到高层管理。
饭的偶像越多，神光就越容易消散。
这是一个逐步祛魅的过程。
“你对他的了解越深入，越会发现他只是个普通人，长得贼好看的普通人。”
如今，CC不再会因为某个黑贴而焦虑失眠，也不会天真地认为“哥哥只有我们了”。
“他只要长着一张让我愿意花钱的脸就够了。”
“至于我能粉多久？要看他能红多久。”
“CP的本质就是互相吸血”
对于脱粉，处于饭圈食物链底层的CP粉也有话要说。
小吴是刚刚从拆伙惨案中挣扎出来的幸存者之一。
脱粉后，她开始反复默念这句CP粉圣经：
“真情实感追CP不得HOUSE。”
事实上，从一开始小吴就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原教旨主义的CP粉。
她把心态捋得很明白，自己是先喜欢了一个偶像，然后顺便喜欢了一下他的“对象”。
至少在CP粉剪辑的视频里，对方让哥哥看起来很开心。
“很难一碗水端平的，”小吴说，“但如果你端不平就会被唯粉骂。”
不过挨骂只是一件小事。
正如开头所述，CP粉处于粉圈鄙视链的底层。
不但要花双倍的钱，受双倍的气，还要日常遭受双方唯粉的夹击。
每一个成熟的CP粉，都已经在旷日持久的撕逼里磨练出了一颗强心脏，忍气吞声，圈地自萌。
因此，真正能让小吴脱粉的原因是 —— 当捆绑带来的热度褪去，这对CP终于走上了必经之路。
“对方出道了，我哥没出道。对方出道后立马有了新CP。”
这让小吴痛苦地意识到，他们是假的。
“太狠了，提纯的过程太痛苦了。”
*提纯：由CP粉转为一方唯粉。
小吴从此大彻大悟，领悟到了娱乐圈CP的本质。
“大家都是彼此的工具人，互相吸血罢了。”
一个个偶像，都不过如此
但更多的时候，脱粉是没有一个具体的理由的。
他没有做错什么，没有绯闻，非常自律，努力工作，还适时地跟粉丝互动。
可是，对你而言，他就是不再有吸引力了。
阿哲就是其中的一员。
某一个周六，她如常守着电视机前，等待爱豆录制的《快乐大本营》。
“我突然就发现，在一众明星里，他真的平平无奇，无聊至极。”
用不着黑粉提醒，他往那儿这么一站，光环就忽然消失了。
阿哲心里有点苦涩，“像是背叛了他。”
阿哲记得，粉他的时候正值暑假，适合将爱意与闲暇一并挥霍。
但开学之后，当自己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就没那么多精力去追星了。
这时，“粉丝”的身份，似乎只是一种惯性。
直到《快乐大本营》的一记重锤袭来。
“当我能够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他时，他的吸引力已经消失了。”
阿哲觉得，这是因为她的要求悄然提高了，“对方的成长跟不上你的脚步。”
更尴尬的地方在于脱粉后续处理工作。
得知阿哲脱粉时，妈妈忍不住向她翻了个白眼。
“你这叫始乱终弃。”
阿哲妈妈说，她们年轻时喜欢费翔，费翔爆出恋情时，年级有个女同学心痛到想要跳楼。
“看看人家，你们的爱真是不值一提。”
饭圈女孩的脱粉理由，你永远想不到。但可以确定的是，真正的离开都是悄无声息的。
我们采访的大部分饭圈女孩，都比想象中清醒。
追星不过是一场严格的对症下药，用来抵抗平庸的生活。
“我正好需要，他正好出现，那就追咯。”
不过，这种洒脱的心态，也许才是粉丝与偶像之间的最优选择。
双方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付出和收回才不至于伤筋动骨。
毕竟，真情实感地追星，是要遭报应的。
采访 东北旺 | 编辑 并不舒畅 小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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