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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 《冷暖人生》2017-11-28:京城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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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9 03:1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源济 于 2018-11-6 02:53 PM 编辑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 09:1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建村的九张面孔,从他们脸上我看不出低端 

 2017-12-01 冷暖人生 晓世
本世界纯属 非虚构

新建村主干道的街景


最开始,没有人会把一场大火与一场持续多日的人口“迁徙”联系在一起。

可能“迁徙”这个词也并不准确。


冷暖人生 《京城一村》节目完整视频

 

《京城一村》编导手记 


【一】


最后一次去新建村是26号,大火之后的第8天,村子里的人少了很多,拆迁腾退的施工队已经进驻到村中心的十字路口。挖掘机叮叮咣咣扒房子,洒水车跟进扑灭扬尘,没有雨,地上全是泥泞和垃圾,天气很好,大风意味着蓝天。

 

我们还需要寻找几位采访对象,讲述他们的新建村往事,最好是已经在村子里住了十来年的外地人,找个消停的人都不容易,大家都搬往了更远的北京城郊甚至河北的其他村落,或者回了老家。

 

市场商店关门,停水停电,生活停滞,却还有流动卖豆腐的三轮车。我在街边看到了一位大叔,他站了十分钟,点了三根烟,像是在等什么,卖豆腐的男人折返的时候,他叫住了车,买了三块钱的老豆腐——这几天我见到的唯一的生活气。


摘下口罩走过去搭讪,两句之后他就咯咯笑了起来,“你是学生还是记者啊”,不好说,都是。在极端的环境中,倾诉只需要轻轻给一个暗示,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泄出来,他从湖北来北京快二十年了,刚来的时候南二环还是菜地,在大兴区南六环附近的新建村住了十来年,在服装厂工作。


2017年11月19日的新建村街道(图片来自网络)


新建村有着极大密度的小型服装加工作坊,隐藏在民宅里,稍微大点儿的会单独租下一层楼,三五十个老乡凑一起就开始运转。新建村周边也有很多大型的服装厂。


大叔聊得“很好”,表述清晰流畅,细节生动,情感充沛,我邀请他去我们临时找的室内坐下来采访,他又咯咯笑了,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没灭,反问了我一句,“你们现在报道有意义吗?这里就是要拆了。”

 

我试图解释,还和他轻微争辩了起来,他一副要走的架势,留给我一个无语的背影,不知是愤怒还是无奈,我泄了气,“报道有什么意义”成为是日阴影,嗡嗡地在脑子里提醒和追问。

 

 【二】


第一次到新建村是11月21日,聚福缘公寓火灾过后的第三天,村口牌坊东西两侧是已经被扒倒的房子,钢板上头附着鹅黄色泡沫,半塌的矮楼上飘着一块花布,白底红花,不知道原来是被当成窗帘还是房间隔断。我拿出相机开始拍摄,旁边路过两个大叔低声说,“今天才来啊,来迟了。”

 

杂乱无章的搬迁现场


废墟惊心动魄地立在进村必经之路两边,整个村子的基调已经视觉可感,不过比起村子的外围,村子里头还是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搬家卡车,三轮车,电动摩托车和行人在窄小的街道对峙,进不去出不来,村民们自己指挥交通,形成一种临时的秩序,空气里漂浮着汽油味和天南海北的口音。有人跟我开玩笑,这几天新建村最多的就是搬家卡车,记者和保安。

 

火灾的第一现场,那座在网络上频繁出镜的聚福缘公寓,在村子最热闹的十字路口的东段,一座大院,连着另一座公寓,还有KTV,餐厅。去的时候还能闻到烧焦塑料的味道,警戒线蔓延百米,细密地围着戴口罩的保安,一位戴粉色口罩的让我删掉手机里的相片,最后在自称区宣传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默许了我的拍摄。旁边别家媒体的记者跟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小心,然后敏捷地闪进村子里连成片的民宅群落。

 

实际上,这位区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尽职”地陪了我一天,跟着我走了一圈新建村,在三十米的距离外和我一起分享了一位辽宁大爷和一位唐山阿姨的新建村往事。

 

 【三】


四十多岁的周凤是第一次离乡打工,在老家“一个妇女能干啥,‘奏’坐炕头呗”。以前也帮人掰白菜,但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白菜掰,也没有那么多白菜需要掰。总之就是存不下几个钱。三个多月前,婆婆去世,周凤终于下了决心出来打工,其实丈夫并不太开心。儿子成绩不好,念的是职校,周凤也说不出来他的专业,似乎是钳工,问她,儿子以后是不是也要打工,周阿姨看了我一眼,用一种“这不明摆着吗”的眼神,“那还能干啥?”

 

周凤在她工作的火锅店


老乡介绍她来新建村,这是一座热闹坏了的村子。周凤下班是晚上十点多,她走回住所的一路都还能看到大敞着门的店铺和大声聊天的人,睡觉都觉得吵。工作的火锅店就在村中心,二楼大厅被砸之前很气派。冬月是生意正好的时候,一店子人都指望着这两个月多挣点儿。周凤来了三个月,在后厨配菜炒海鲜,刚刚上手,老板娘是个四十岁的女强人,很喜欢很信任她,同事也照应她。周凤觉得特别踏实,每天在朋友圈发餐厅小视频,展示自己炒的皮皮虾和花甲,下班后,大家偶尔围在一起吃火锅。

 

周凤在村西边住的公寓五百一个月,电费一块六一度,公寓房间十来平米,一层四十间,两条长而幽深的走廊,尽头有阳光。同一层公寓住着来自辽宁农村的焦占海,他六十来岁,看上去很好说话,但他说自己没什么朋友,只跟旁边的两个唐山小伙和周凤稍微有些熟悉——因为他在唐山打过工,觉得自己跟唐山人有些缘分。

 

新建村租户 焦占海


焦占海有个儿子,在大连打渔,自己都顾不过来,把孙子交给了他和老伴儿。家里原来有几亩地,十年前地被征去种树,剩下一亩半可不够一家人吃。他在几里地外的新宫当保安,下班回来直接钻进黑咕隆咚的房间,一出村子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在村子里遛遛弯儿,剩下的时间用来想家和老伴儿,但他没跟家人说过自己的情况,比如他刚来的时候水土不服,拉了一个月的肚子。

“他们光知道我在这里打工,不知道我咋生活。”

 

【四】


来自河南的范品志老人是连哄带骗才接受采访的,他是个老漂,年轻的时候在新疆打了十几年工,现在儿子和女儿在大兴打工,他过来照看孙子和外孙。一家人的前半生就是分散在全国各地打工,家里“没资源啊”。


新建村过去很繁华,车水马龙,商铺云集,孩子自己上学不安全,范大爷负责接送,闲的时候就自己在村子里转转,热闹新鲜,不用干活儿的日子算惬意。

 

年近70的范品志老人


“不是鼓励打工吗?以前感觉北京欢迎咱,现在是不是不需要我们,觉得我们带来了负面影响,要往外撵人了?”采访才进行了二十分钟,外面已经传来挖土机的声音,穿保安服的人上来叫停了我们,说这栋楼马上就要拆,楼下的施工队就等我们了。老编导忽悠了一句,说是来拍小电影的,保安赶时间,也没有深究拍了什么。下楼之后,老人消失在了施工队后面,我们还来不及跟他说一声再见和保重。

 

我们在村子西边遇到了刘显伟,他正在把最后一点家当装车,一家人已经撤到了三十公里外的固安。刘显伟过去是个煤矿工人,2000年的时候,家乡吉林白山的煤矿干不下去了,他就来了北京,从零学起,搬砖开车做装修。

 

十多年搬了三十多次,最频繁的一个月换了三个地方。生活苦的时候一个星期不敢吃肉,省下点钱买三两肉给儿子吃。装修几乎是建筑行业最后的环节,刘显伟总能看到“成品”,高楼大厦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他每次装修完都会拍照留念,能拍半个小时,来来回回欣赏。复兴门金融大厦的转门就是他们队伍安的,每次收工经过,都要看上一眼——“自己参与过这种高楼大厦的建设,为国家出了一点点小力,很有荣耀感的。”

 


装修为生的刘显伟


他爱北京,大,包容,经济好,世界人民都爱北京。他也恨北京,什么福利都落不到自己身上,觉得自己是这个家庭里的外来人,融不进来,尴尬地站在一边看看热闹。在白山花几万块钱买了房子,家里就只有空气好,回去也不知道怎么挣钱。儿子的情绪却没有这么复杂,在北京生活了十多年,他的朋友,回忆和身份认同都放在北京,回老家过年几天就想回来。

 

刘显伟爱笑,不连贯地打哈哈,东北人的苦笑,眼神向下,感觉下一秒就会长叹一口气。但是在采访过程中,他真正叹气的地方不多,就是在说对北京又爱又恨的时候。很难说刘显伟对北京是舍不得还是离不开,装修工地在北京二环内,现在每天开小面包车往返工地和家要五个小时。

 

孙丁安是我们在新建村找到的最后一位采访对象,他坐在车里神情恍惚,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一对上我们就过去了,简单聊了四句话,孙丁安的眼眶就已经湿润。飞往南苑机场的飞机轰鸣而过,村民养的鸽子来回飞,不知道还有没有鸽舍。

 


孙丁安开面的,一种很“北京”的讨生活方式,住在新建村,也在这一带趴活儿。这几天他帮人搬家,生意有点儿好,不正常的那种好。


一位母亲找到他。本来开车师傅是不用装车卸货的,但孙丁安看她抱着一个一岁的孩子,大冬天的“挺可怜”,就吭哧吭哧帮人打点。一路上闲聊,女子说自己在工厂干到凌晨十二点算早的,经常到凌晨四五点,睡三五个小时,接着工作。


孙丁安听在耳里,到了目的地后死活不肯收钱,“人家都收五十一百,趁火打劫的也有,我不忍心”,女子说:“别介啊,总得给您油钱”,孙丁安就收了30块,没敢多要。

 

他1993年来到北京,住过医院地下室。早些年他开大货车,生意好的时候“一年挣十万八万跟玩儿似的”。后来他得了心脏病,通过心脏搭桥手术做了俩支架,花光积蓄还欠了外债,妻子不辞而别,儿子送回了山东老家,北京成了伤心之城。


他原本计划今年年底就卷铺盖回老家,身体条件支撑不了漂泊,思念父母孩子也很要命,但他说,还是得挣够钱,把债给还了。

 

孙丁安讲述时不禁苦笑


电视播出的节目一般不能出现抽烟的镜头,孙大哥忍不住,他烟瘾很大,十几分钟的采访,抽了三根烟,下楼的时候还点了一根。看了一眼他朋友圈的封面图,可能就是几年前,孙大哥穿着西装和粉红色衬衫,眉眼端正,笑容淳朴,小儿子很帅,像个童星。

 

【五】

 

一个夜晚,我在事故现场外遇到了一个快递小哥,想去套套话,开口管人叫大哥,他一听乐了,“别这么客气,说不定我得叫你哥,我99年的。”火灾的时候他正好在旁边送快递,还用手机录下了视频。有个住户的件儿还在他的快递车里,人没了。

 

他家的快递站也关了,那天他送了最后一趟快递,“其实我也不爱送快递,如果不是家里开的小站我才不干,天天干到凌晨两点,早上起得又早。”他个子很高,穿一件黑风衣,忙起来顾不上搭理我,快件都堆成山了。回去之后他给我发了个微信,“无家可归了”,跟着两个大哭的微信表情。

 

马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大女儿在聚福缘公寓旁边幼儿园上学,小儿子一岁多,她要寸步不离地守。一家人也就来到聚福缘公寓租住。


马丽和两个孩子


夫妻俩分隔两地,儿子半夜惊醒老是叫爸爸,马丽觉得,一家人还是在一起好。八月份,她带着孩子从河南老家赶来。八个小时的大巴,直接拉到了西红门的加油站,那之后马丽只去过一次颐和园,再没去过北京其他的地方。

 

公寓是为了迎接母子三人特别租的,十来平米,厨房厕所和床,房间外面的走廊像迷宫,要拐一次弯儿,傍晚开始,走廊就暗下来了,人走过只能看到轮廓,来的头两天马丽只想回河南。

 

公寓里大家也不打交道,只有邻居张阿姨能和她聊上一点。张阿姨也是河南人,带两个孩子。四个小孩儿一起玩儿,她们俩就拉拉家常,有一次马丽的孩子手脱臼了,张阿姨带娘俩去诊所,还替马丽抱了一路孩子。

 

火灾发生在下午六点,大家准备吃饭的时候,十分钟前,马丽一家去外面接纯净桶装水,再回来的时候,家就回不去了。没过多久,幼儿园委托马丽联系张阿姨,因为两个小孩没有消息,马丽这才隐隐担心。后来是张阿姨的女儿告诉她,人已经没了。


这位阿姨叫张凤银,刚来不久,女儿和儿子住在打工地的附近,聚福缘离幼儿园近,女儿就特意在这里给老人租了房子。

 

死里逃生的感觉,一家人健健康康地活着,挺好的。”马丽回想起这件事感叹道。


事发后马丽的丈夫从原住处找回的电饭煲


马丽说,“其实我不喜欢北京,空气不好,住的不好,但老公还不太想走,这边赚钱。我想去广东打工,那儿气候环境,都好。”

 

【六】

 

最后一次来新建村之前,我们打电话联系了几位聚福缘的住户,想和他们聊聊死里逃生。


齐光乾逃出来的时候,手脚都受了伤,呼吸道里也进了黑烟。夫妻俩2008年来北京,那个时候他老听到一群明星唱北京欢迎你。打拼十来年攒下的值钱东西,还有丈夫送给妻子的几件首饰都没能从火场里抢出来,近乎一无所有。


谢东涛的妻子那天因为感冒在家睡觉,她被烟呛醒,逃了出来,如果早知道底下有地下室,可能会考虑一下要不要住在这里。

 

财产损失是其次,心理阴影很重。惊魂甫定回忆那个夜晚,要不就是很亢奋,要不就是很沉默。电话采访他们的同事跟我们复述内容的时候声音里还会发抖,泪水要靠忍,她觉得很无力,有个大哥在电话里跟她说,没有用啊,还说啥呢,今晚就得走,成乞丐了。

 

这间公寓早已经人去楼空


约定的采访时间到了,他们最后没能脱开身。工厂马上要搬迁,他们要趁大限到来之前赶工,电话里听得到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诡异嘈杂。

 

【七】

 

2017年,北京开始“疏解整治促提升“,违建群租严重的新建村两个月前被通知拆迁腾退,我始终觉得腾退这个词语气不善,仿佛被要求离开的人原来是白占了这片区域。


11月18日聚福缘火灾过后,进程突然加速,新建村首当其冲,几十个小时内,工厂、超市、公寓人去楼空。低廉的房价与往日的热闹成为过去式,所有人都在寻找去处,不只是住所。

 

周凤和焦占海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是这场大火的“受害者”。距火灾地点一千米的公寓第二天就停水停电,贴出了清退通知。焦占海的两个唐山兄弟连夜找房子,找到第二天下午也没有回音,他只能住在保安朋友的家里——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进去。


周凤打工的餐厅自然也是要拆的,老板娘亏了好几万块钱,给她们发了工资之后暂时失去了联络。走之前,她还给了周凤三个哈密瓜,“渴了没水喝就吃瓜”。我们让周凤带我们“故地重游”,她找到了老板娘匆忙搬迁来不及带走的从业人员资格证和一本名叫《做个女强人》的书。

 周凤站在被搬空的火锅店里


那个时候还没人问我“你们现在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在电话里求助制片人这个选题的方向。我很慌乱也很震撼,只能一遍一遍重复我看到的,“我找不到聚福缘的住户,但这里的场面很震撼,真的很像敦刻尔克。”


晚上九点半,街灯停电,都是搬家卡车的车灯,晃得刺眼,空气中的汽油味呛得人嗓子疼,大家在叫喊,各地的方言混杂,听不出头绪;大家指挥交通,一种属于新建村的秩序。成群的黑衣保安在巡逻,从火灾第一现场列队走出来,沿着十字路走了两圈,我对着电话里重复了一句,“很像敦刻尔克。”

 

收拾东西到门口等待搬迁的租户


在26号最后一次来新建村,被那位买豆腐的大叔质疑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那一刻的慌乱,大概是一个记录者的无力。

 

【八】


马丽在此搬出了刚住了三天的公寓,暂住在同学家中,老公还想在北京发展两年,孩子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周凤借住在前同事家,没有找到新的住所和工作。她不敢回老家,觉得出来没挣到钱,回去不好意思。


范品志一家还滞留在新建村旁边,没有找到新的去处,一家人还在为孩子上学的事儿发愁。打了一辈子工,还没准备好回老家。


孙丁安还在开小面包车拉货,他打算再挣些钱,过年回家。


刘显伟把全部家当搬到了固安新区,虽然不能继续住在北京,但他还是选择留在离北京最近的地方。他说自己对北京又爱又恨,说了几次。


焦占海在新建村东边的拆迁现场当保安,几百米外,他的藏身之处马上就要被拆,不知道那栋公寓被拆除的时候,他是否需要守在旁边。

 

焦占海在拆迁现场当保安


他们现在都还在北京。

 

外来者与城市的关系暧昧,很难说我们与她之间情感的连结有多牢靠,当在这里的住所勉强被称为家的时候。我们寻求各种资源,物质的或者精神的,四处迁徙背井离乡,自我满足和实现是刚需,衍生的依恋是附属品。

 

四年前我来北京,报考大学,想的是离家越远越好,家乡是座安逸局促的海滨城市,夏天很长,在街上转,走五步路都能遇到熟人。飞机临近地面,城市一片茶色,坐在大巴上穿行于此,没多少兴奋,也没多少迷茫,一种奇怪的被召唤的感觉。四年过去,北京于我而言依然陌生,我也未曾主动去了解她。我不知道我会在这座城市停留多久。



但回想起那句热热闹闹的北京欢迎你,或者是某届世博会主题“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又多少有些唏嘘。家乡的土地已经陌生,脚下的土地叫人迷失,我可能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这个时候再回头想了想那位大叔问的那句“现在报道有什么意义”,觉得更加无言以对了。


一场壮观的迁徙,让更多人有了异乡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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