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个原住民,唱歌写歌的,长得像流浪汉,唱得像吟游诗人,他是台湾文化史的一个标志。当所有的人都在学唱美国人唱的歌时,他开始和几个朋友谱自己的歌,写自己的词,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个“自己”,指的是他脚踩的土地,他熟悉的人,他信仰的东西,他习惯的语言。人们因他的才华而特别“宝贝”他,但是他的艺术家性格又使得他的现实生活特别坎坷,头都白了,才出第一张作品。——龙应台《在一个文人的城市里》
本期晚安曲来自胡德夫《太平洋的风》
胡德夫这干台湾乐坛的老枪,
绝对不是你眼里的台湾小清新。
一架钢琴,
一把泫然欲泣的低沉嗓音,
唱的是土地和飞鹰,
山谷与母亲,
乡愁和大地万物,
生命的短暂和灿烂。

他的故事很长,
从台湾民歌时代(上世纪70年代)开始,
这位少年便走在时代前端,
中间几十年都是为原住民寻找失落尊严的奔波,
直到近年才得以带着钢琴到处唱歌、录歌。

2005年发行自己首张个人专辑《匆匆》,
迟到了三十年的作品,
并获当年台湾金曲奖。
此时,他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造物弄人,如他在歌里唱:
人生呵就像一条路,
一会儿西一会儿东,
匆匆,太匆匆 ……

▲2011年6月,胡德夫应杭州西湖音乐节的邀请来到太子湾公园演出。
一个人把他这几十年的疑惑与痛苦写进歌里,
我们从白发老人嘴里听了许多少年故事,
少年的不平和愤怒,
但是这些负面情绪都被太平洋的风吹走,
人又走回了绿草如茵,
稻穗满地的最后自留地。
这就是胡德夫。

▲胡德夫自称自己是台东卑排族人,因为父亲是卑南族,母亲是排湾族。他与歌手张惠妹同为卑南族人。
同样是关注这个民族、国家,
胡德夫用美的曲子、歌词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是和那些愤世嫉俗的民谣、摇滚歌手的最大区别吧。

2014年他的第三张专辑《芬芳的山谷》发行,
65岁白发老头的大半生过得非常简单明了:
对内心,追索永远芬芳的故乡;
对故乡,努力做造福下一代的事。

现在的胡德夫和夫人回到故乡台东,
在一个小角落里,
开了一家牛肉面店,
花12个小时熬汤头,
不放味精。

▲胡德夫温厚,是落叶,是薄酒,是海上的落日和低沉的风。
他最喜欢看客人端起碗
“有声音地吃面,把汤汁喝得一滴不剩,
太太在熬汤,我就在旁边弹琴”。
就是这样一个馥郁的老灵魂,
厚积薄发,
善于用粗糙温暖的大手来抚慰人心。
将胡德夫这位民谣之父品评得最好的人是余光中先生,他说:“厚壮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深沉的大风箱。他的音乐视角早已超越了狭隘的个人情爱,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他在现实边缘与思想主流之间挣扎的痕迹、每一段旋律都融入了他与他的民族们久远的呐喊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