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我国台湾省嘉义县,曾发生过一桩令人不寒而栗,并被不少媒体称为“完美杀人案”的人伦惨剧:
怀孕7个月的女工苏秋美,第一次携丈夫林宗志回娘家探亲,可不到两天时间夫妻俩身边就怪事频发。首先是苏秋美莫名出现嗜睡、头晕症状,接着林宗志又突感腹痛被紧急送医,不到半小时苏家更是燃起熊熊大火,导致苏秋美和腹中孩子双双殒命。
刚开始,消防队认定这就是电线短路引发的意外,但某周刊一位同样怀有身孕的女记者现场采访后,却发现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便第一时间将情况告知自己熟悉的警察苏幸德。
经探员缜密侦查后,果然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一桩精心策划的歹毒谋杀案,也终于揭开了庐山真面目。
(字数:11411)
2001年8月27日凌晨0点35分,正在云林县北港镇“妈祖医院”陪妹夫挂点滴的苏吉郎,突然接到邻居林明宏打来的电话,林称10分钟前他发现苏吉郎父母的住所火光冲天,便急忙叫上几位乡邻,将睡在靠近大门一侧主卧的苏家老两口苏海化和陈里,救了出来。
可由于火势蔓延速度极快,不到5分钟客厅就完全被火焰吞噬,因此睡在偏房(需穿过客厅)的苏家女儿苏秋美,恐怕凶多吉少,希望苏吉郎能马上赶回老宅帮忙灭火和救人。
挂下电话,脸色铁青的苏吉郎急忙将情况告知躺在病床上的妹夫,也就是苏秋美的丈夫林宗志,旋即不顾一切驾车,朝5公里外的老宅冲去。
(苏秋美和丈夫林宗志)
起火的老宅位于嘉义县六脚乡苏厝村苏厝寮176号。凌晨0时50分许,苏吉郎匆匆赶到父母住所,消防局六脚分队已架起水枪,正在全力灭火。可惜众人一番努力后,悲剧还是发生了,不足20平米的偏房早已被化为灰烬,苏秋美和她未出生的孩子也双双葬身于火海之中。
8月27日凌晨5时许,办理好出院手续的林宗志匆匆赶回岳父母家。几乎同一时间,嘉义县消防局火灾调查科和警队法医,也陆续进入老宅开展灾情评估及验尸工作。
早上7时许,调查科勘验后认定,起火原因为“客厅电线短路引燃窗帘和报纸等易燃物,继而又将东南角的木质矮柜,以及偏房隔墙装饰木板点燃”,法医给出的苏秋美死因,是“吸入性窒息”。简言之,消防局和法医都支持苏秋美死于“火灾意外事故”。
如此残酷的事实,顿时令即将做父亲的林宗志情绪崩溃,他扑倒在妻子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同样沉浸在悲痛中的苏家老两口,也只能强忍着眼泪安抚林宗志,并叮嘱他尽快将女儿的遗体带回台北下葬。
殊不知,正当所有人都默默接受了“意外事故”的鉴定结论时,某周刊一位驻嘉义、云林地区的女记者A某(为保护当事人安全,未公布其姓名、照片),却对“意外说”提出了不同看法,她总感觉这场大火背后,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被烧毁的偏房)
A某曾是该周刊刑案专栏的专职记者,耳濡目染之下对各种命案细节、犯罪心理有着独到的见解。再加之A某也正好怀有4个月身孕,苏秋美的遭遇令她非常同情、惋惜,故想要深入报道这桩惨案,以警示所有“准妈妈们”。
而据A某了解,凌晨0时15分许,苏家的另一位邻居邱某就曾路过事发老宅,可当时屋内并未起火。换句话说,火灾发生的具体时间应该是凌晨0点15分至25分。那火势是如何在不超过10分钟的时间内,就蔓延至整座客厅呢?这燃烧速度太过迅速,相信现场一定有未被发现的助燃物。
其次,偏房紧挨床铺的一扇临街窗户(如下图红色墙面),以及床脚处一个用来采光、通风的气窗(如下图白色墙面),之前一直都被人从里面反锁,还是林明宏试图从窗户进入偏房,才与街坊邻居合力将窗玻璃砸破。
(事发的苏家老宅)
要知道案发是在8月,哪怕入夜后室内气温都高达35度,且这栋老宅为平瓦房结构,没有设计隔热层、未安装空调,苏秋美睡觉时为什么不打开窗户通风呢?她难道不觉得热吗?
更重要的是,苏秋美尸体被发现时仰躺在床榻上,她的四肢、前胸、腹部被严重烧伤,但背部皮肤、衣物却较为完整。这表明大火蔓延进偏房床榻时,苏秋美就一直保持仰躺状态,没有任何挣扎、躲避、逃生的迹象。
即便苏秋美被呛醒或烧醒后,来不及从偏房正门逃跑,为什么不打开窗通风、呼救,或躲避到火势较小、可燃物较少的角落呢?正常人怎么可能躺在床上“坐以待毙”?
对此A某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苏秋美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导致她入睡前“忘了”开窗户,哪怕被烧到、呛到后都无法醒来。可苏秋美怀有7个月身孕,也从未有过失眠史,试问哪个医生敢轻易给她开安眠药?她自己又怎么会服用如此大的剂量?
综上,敏感的A某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即苏秋美是被人下药迷晕的,这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案。细思极恐之下,A某连夜致电已调任嘉义县警察局少年警队侦查佐的熟人苏幸德,一五一十将上述疑点告知,恳请对方还苏秋美母子一个公道。
听完A某的讲述后,苏幸德也认为这场火灾十分蹊跷,正巧他和苏吉郎是故交,早年还与苏秋美有过数面之缘,遂决定“越权”(少年警队主要负责青少年犯罪,该案原本不在他们管辖范围)对惨案展开调查。
果不其然,一番走访、摸排后,苏幸德就肯定了A某的猜想,并将矛头直指苏秋美那看似老实、深情的新婚丈夫林宗志!
(事发的苏家老宅平面图)
时年36岁的苏秋美,出生在嘉义县的一个贫困家庭,她虽为苏海化夫妇最小的孩子,自幼受长辈宠溺,但在众兄弟姐妹中却是最孝顺、懂事的一个。成绩不好的苏秋美初中毕业后,便跟着乡邻北上打工,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家庭条件、减轻父母负担。
刚开始的那几年,苏秋美辗转于台北、基隆、桃园等地打工,21岁时又在老乡的介绍下,进入新北市树林区某制衣厂成了一名车间女工。由于她勤奋、好学深得老板赏识,她工作不到两年就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
(苏秋美早年生活照)
在制衣厂顺风顺水工作了十几年,月收入超过许多同龄人的苏秋美,感情经历却一片空白。年过30岁以后,苏海化、陈里夫妇倍感焦虑,遂时不时托人替女儿介绍男朋友。可男方要么嫌弃苏秋美年纪太大,要么自身条件不好苏家人看不上眼,总之几年下来苏秋美依旧孑然一身。
幸好就在2000年10月底,苏秋美经工厂同事的介绍,结识了年长两岁的林宗志,两人互有好感,当即决定试着交往。
据调查,林宗志为淡江大学夜间部化学工程学系三年级肄业生,早年曾在桃园某政府部门工作。因在1993-1994年间贪污公款,林宗志被板桥地方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零2个月。他在1999年7月26日假释出狱后,在哥哥林宗益开设的“永嵩电脑资讯有限公司新北新庄分店”,担任店长兼经理。
岂料出狱后的林宗志依旧不安分,2000年8月,又因在板桥番子园盗窃,被板桥地方法院判处拘役三十日,2000年9月29日才执行完毕。10月就被人介绍给了苏秋美。
可惜包括苏秋美在内的所有苏家人,都对林宗志的这些“黑历史”一无所知。林宗志谈吐不凡,气质儒雅、随和,哥哥又是个“大老板”,因此苏海化和陈里夫妇也非常满意女儿的这个对象,不断提醒苏秋美要“把握机会”、“尽早完婚”。
之后的数月时间,双方感情逐渐稳定了下来,林宗志表现得像是个“暖男”,不仅包揽了苏秋美租房的所有家务活,每晚临睡前还会替她煮一杯热牛奶,就连苏秋美的同事都认为,林宗志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2001年4月27日,苏秋美被确认怀有三个月身孕,同年5月20日,两人结婚,随后搬至新庄市中诚街94巷某公寓暂住。8月初,林宗志还要求苏秋美向制衣厂申请休一年产假,允诺自己会承担此期间的所有家庭开销,并计划在新北市树林区东华街某小区购置两人的婚房。
8月20日,林宗志又主动提议,月底一同去趟苏秋美的嘉义娘家。一是因为他从未去过岳父母家,出于礼数应该去拜访一下。再者,自己也需要和老两口商量苏秋美生孩子以及坐月子的相关事宜。
(夫妻俩回嘉义后与苏海化、陈里,在事发的苏家老宅前合影留念)
丈夫如此懂事、上心,自然令苏秋美感动不已。因此8月25日晚林宗志下班后,就驾车载着苏秋美风尘仆仆地赶赴嘉义县六脚乡。
奇怪的是,夫妻俩原计划在苏家住半个月,苏秋美也带了足足两大行李箱的随身物品,可里面居然没有一件林宗志的换洗衣物。他们到达时天色已晚,苏家老两口也没来得及问明原因,只替他在村口小卖部买了洗漱用品后,便匆匆睡了下去。
8月26日白天,苏秋美领着林宗志在村里走街串巷、拜访亲友,直到晚上10点才返回老宅。临睡前林宗志还一如既往地替妻子热了一杯牛奶,旋即便先回了偏房休息,独留苏秋美在客厅看电视。
没想到就在10点40分左右,喝完牛奶的苏秋美突然感觉浑身乏力、昏昏欲睡,连走回偏房的短短几步路,都感觉力不从心。又过了约10分钟,林宗志也说自己莫名腹痛、恶心。
由于苏家老两口早已睡下,苏秋美只能强忍睡意,拨通了住在30米外的大哥苏吉郎家的座机,并吩咐侄女苏宜汾,去村口的诊所购买腹痛药“正露丸”,再送到老宅给林宗志服用。
这个时间点乡村的诊所都已经关门,苏宜汾下午外出时又不慎弄伤了脚踝,不方便走太远的路。于是她翻出家里备用的另一种腹痛药“五塔散”,送到在老宅前一个三岔路口,交到等候的林宗志手上。
谁曾想,苏宜汾返家不到半小时的11时50分许,林宗志又找上门去。他抱怨称“五塔散”效果不好,他的腹痛越来越厉害,而苏秋美又已经睡着,自己不认路,故希望大舅子苏吉郎开车送他去医院接受治疗。
(苏吉郎向记者讲述8月27日凌晨送林宗志去医院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