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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 《中国人的一天》第3797期:打工10年回村创业,他拉着83岁的爷爷一起“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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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 10:41 AM |显示全部楼层


打工10年回村创业,他拉着83岁的爷爷一起“不务正业”

中国人的一天2020-07-31

在外打工十年后,谭周海始回到了湖南农村。回家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觉得,难以融入城市的生活,城市再繁华,他也只是个过客。二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不放心在奶奶去世后,一个人生活的爷爷。

他没有想到的是,曾经养育了他的爷爷,竟然成为他事业上的伙伴,这一对爷孙组合,从此有了别样精彩的生活。

腾讯新闻全面小康系列策划“中国向上”联合快手扶贫,走访了三个活跃在农村的“风云人物”,讲述他们的成长故事以及为家乡扶贫所做的工作。今天是“胖大海”谭周海的故事。

“十年了,我依然是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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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19年时间,谭周海从一名留守儿童,成长为和他父亲一样的打工者,并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父亲的命运。

不到二十岁的谭周海,第一次走出湖南怀化的大山,就是前往广东,父亲曾打工了30年的地方,到工厂当一名电焊工。

父亲在佛山的一家音响厂做抛光工,他打了30年工,靠劳力养家糊口。除了打工,对儿子的前途,他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

谭周海听从父亲的安排,带着对大城市的向往,告别了故乡。

他住在拥挤的员工宿舍,每天工作10个小时,一个月能挣1500元。对人生的全部向往,只是“找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收入高,体面轻松”。

他很努力,甚至跑去读了两年夜大,想靠知识改变命运,但却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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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周海的家乡湖南怀化

2011年,谭周海到了深圳。

他离开了流水线,在一家网店找到了工作,发货、打包、管理仓库……收入高了些,住得也宽敞了些,但疲惫感却没有丝毫的减轻。

“城市的繁华,好像并不属于我”,在外待的时间越久,谭周海对故乡的思念就越强烈。

他并不认为,作为“留守儿童”的童年,是孤独和灰色的。相反,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日子,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每天等着下地干活的爷爷奶奶回家,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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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周海的爷爷独自站在田间。

谭周海说,大多数时候,村里都很安静,能听到风吹过水稻田的声音。

只有到了饭点,热闹才会随着烟火气散开来。花椒头、野百合、腊肉炒香椿……和爷爷奶奶一起吃饭,就是一天最好的时光。

“那时家里条件不好,爷爷总是把好吃的留给我”,谭周海说,十二岁那年,他馋山上的野果子,爬树把腿摔了,爷爷就每天背着他,接送他上下学。

食物的香气,和爷爷奶奶的声音常常出现在梦里,让他在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惊醒,然后辗转反侧。

“奶奶走了,我想回家”

2013年,在外打工的谭周海接到电话,奶奶离世了。

家里,只剩下年近80的爷爷独自生活。爷爷还坚持着打理家中的几亩薄田,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干起农活越来越吃力。

谭周海无数次想要回家照顾爷爷,但回家没有赚钱的门路,自己也已组建了家庭,他丢舍不下。

同乡们聚会时,总有人洒脱地说,“混不下去我就回家”,但真正想回的谭周海,却在一旁默不作声。

在老家人看来,外出打工表示这个人有出息,返乡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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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周海和爷爷在田间插秧。

这样又过了5年,直到谭周海得知,爷爷独自在家摔了一跤,他有些后怕,“我应该在他身边的”。

2011年底,在外漂泊10年的谭周海,决定回家。

“奶奶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错过爷爷”,他说,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不在乎回乡后邻里的指指点点,也不在乎有没有混出名堂,只想回到爷爷身边。

为了方便照顾爷爷,回家后的谭周海在镇上找了些零散的工作,其余时间就在家里务农。

孙子回家,爷爷是最开心的那个,但这种欢喜并没有持续很久。

爷爷有些自责,他担心孙子回家没有收入,会加剧他和妻子的矛盾,“算了,你自己也有家庭,你还是出去打工赚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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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周海和爷爷在打球,这是他们闲暇时的娱乐。

为了让爷爷安心,谭周海找到了同时回乡的发小陈曦,两个人合计着,一起去学摄影,帮别人拍一些婚礼、寿庆等活动,赚点外快。

但这份收入并不稳定,“比方说给别人拍婚礼,除开五一、国庆、春节,其它时间就没什么生意了”。

在空余时间里,谭周海迷上了拍短视频。

在深圳打工时,他喜欢在工作间隙刷快手,但那只是为了放松,掌握一些摄影技术后,谭周海发现,短视频里的那些镜头并不难拍。他决定亲自试一试。

陈曦成了他的搭档。在小镇的山间田野,多了两个举着摄像机“不务正业”,对着手机“自说自话”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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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周海和发小、爷爷正在创作短视频

最开始,他们拍的都是农村日常,插秧、收果子,播放量并不高。

有大半年的时间,谭周海都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个青壮年劳动力,不外出打工赚钱,每天扛着摄像机在村子里到处晃,朋友不理解,周围邻居也议论纷纷。

直到一个小创意,给他的视频带来转机。

“最潮爷爷”

谭周海想,拍视频需要将自己的真情实感表现出来,而不是单纯地展现农村生活。

既然如此,为何不带上爷爷一起出镜呢?

在新一期视频里,谭周海变成“剥板栗机”,爬上板栗树采摘,而爷爷只需按下按钮,就会有喷香的板栗喂到嘴边。爷孙俩的温情互动,让不少粉丝认识了“胖胖的大海”和“没牙但爱美食”的爷爷。

视频发出后,播放量迅速突破百万,从那以后,爷爷和美食成了谭周海视频里的必要元素。

“孙子,我饿了!”“爷爷,我来啦!”谭周海有时会感慨,多年以后,换成了爷爷守在灶台边,等着自己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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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参与视频拍摄。

为了照顾牙已经掉光的爷爷,谭周海的饭菜做得很松软,爷爷对口味也有自己的要求,“他不喜欢那些生抽、老抽等调味料,放点油,放点姜蒜,加上最新鲜的食材,才是他的最爱”。

谭周海能够感觉到,自己回乡后,让爷爷更开心了,“他从前平常就一个人在家里,比较孤单,我回来之后教会了爷爷用智能机,他就经常刷快手,也会用手机看视频、发微信”。

一次去镇上买水管,爷爷因为用微信支付,还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对短视频,爷爷的接受程度很高。拍摄前,他会主动要求洗脸、剃胡子,“这视频要给别人看的,我要打扮得精神一些”。

他会在视频里戴上最新潮的墨镜,和孙子学英语、学说唱。因为短视频,爷爷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没有脱轨。

发小是摄影师,爷爷是主演,三人的默契合作,让“农村胖大海”积累了107万快手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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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每次都会仔细品尝谭周海做的菜。

随着粉丝增长,谭周海视频里的酸豆角、小鱼仔、霉豆腐等农副产品,也越来越受欢迎。

除了自家产品,谭周海也会在村里收一些辣椒干、豆角干等,帮村民们增加些收入。

“很多买我们家产品的,也是农村的,只是后面出去打工了,就吃不到家乡的味道了”。

在近一年的积累后,谭周海的账号开始盈利,“从年后到现在卖了万把单了”。

但他坦言,自己离“暴富”还很远,“我们现在刚刚还了前期大约10万的贷款”。

对未来,他没有太大的野心,“我只希望在家里也能有个稳定得收入,陪伴在爷爷身边”。

对于谭周海来说,拥有了短视频这个谋生渠道,奋斗将不再意味着分别,城市与乡村,也不再只有“去和留”两种选择,“我觉得未来的村子,多少会比现在热闹些”。

《中国人的一天》第3797期

视频/凡夫声舍

文字/卧龙

编辑/小凡 匡匡

联合出品/腾讯新闻 快手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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