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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 小事 | 小事积累起来,就是我们全部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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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1 10:19 PM |显示全部楼层








小事 | 小事积累起来,就是我们全部的生活啊

知乎日报 2019-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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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我们能够掌控的寥寥。


这是知乎君分享的第 1019 篇小事。


题图:Isaac Mehegan / CC0

  

那些初中就辍学的小姑娘都怎么过了?


知友

   

我本人就是你说的那种小姑娘。


本人女,97 年。初中毕业那年刚满 15 岁,之后没有再上学了。当时大概 11 年 12 年。


什么原因呢?


首先说一下背景:我老家是农村的,小学村里上中学镇里上,从镇里回家 40 分钟路程。我父母分别在我初一和初二的时候生了比较严重的病需要去市里住院,于是我长此以往都是一个人住(没有住宿)。


所有的转折都从初三分班开始。


初三开学会按照上期末考试名词分成快班慢班,一二是快班,三四是慢班。


鄙视链也就悄然形成了,一看不起二,二看不起三四,三看不起四……


本人贪玩学渣,成绩中等偏下被分到了三班,当时也不以为然,不就是老师差点么还能不教了咋滴!(后来果然还不教了…)开学后差别待遇立马开始显现了,从师资,操场,生物学习教室都要快班为先,之后我们才能用,或者干脆划掉我们整个班级的名额,期间有同学直接就辍学了,陆陆续续人越来越少,再后来两个班合成一个班,老师几乎不来,我们也知道自己被放弃了。班主任会在中考前半年一直找学生让他去上某技校,听说会有提成,找过我,我没去。


老师都不来上课了怎么办呢?我自己给二班班主任打个招呼,自己把书一搬,伴随着全班学生的各色目光,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废弃桌子坐下了。


(后来我同桌听说我可以,她也来了)


除了一部分上技校的慢两个班几乎全部辍学,我和我当时同桌是两个班里唯一参加中考的。


可以想象我身处一个怎样的环境……


再说生活。


我那时候生活费靠旁人代给,经常吃不饱,那些以前经常找我父亲帮忙的人,在被委托照顾我这件事上真是格外的「上心」呢,因为女生一个人住,常常被不怀好意的男人盯上,一个人很害怕。在新班级也没有朋友,只能跑去网吧夜机。老家因为我不常在家里水被人停了,地被人种了,庄稼被人收了,东西也总丢,最怕周末,有家不能回。


当然还有很多事,总之那一年看尽人情冷暖,人性至恶。我知道那个称为家的地方已经不在属于我……只想着早日毕业放假去市里看我爸妈。


不幸的是我父亲在我中考前一个月去世了,没见到最后一面。


当时父亲母亲同时生病,父亲是癌症,母亲中风…都是我姐姐一个人辞职全力照顾,每天三次医院家里两头跑,我哥工作,我嫂子从不管我家的事,所有生活起居都是我姐,因为我妈我姐住在我哥嫂子家里,我哥我姐我嫂子关系非常不好,我姐可以说是天天受气,我哥甚至还会动手。我姐当时二十几岁满脸皱纹累的眼皮都塌下来了,没见一面她都老了许多,我心里特别心疼。


但我仍然没有辍学,参加了中考。


高校只有两个选择,1,县城重点 2,另一个三小时车程的镇上普通高中。


1 当然不可能,重点高中不是我这种学渣想上就能上的。


2 更不可能,当时在那个镇上中考,映像实在太差,而且没钱,当时父亲的积蓄放疗化疗加上母亲的医药花费几乎花光,全家的经济压力都在我哥一个人身上。要说砸锅卖铁也能上,但是没必要。


于是我放弃了继续上学,去市里照顾我母亲。算是提我哥我姐减轻负担。每当有人问我为什么不上学,我都是一句学习不好么带过,同时假装自己根本无所谓还有点得意的样子。


因为刚十五岁就没想着去打工,别人不会收。每天面临巨大的焦虑,最终决定学习门技术,不必花费很多那种,而我哥看到辍学在家的我,特别害怕又要养活我,对我动辄就是辱骂有时候还会动手,我除了逆来顺受不会什么,虽然我姐一再强调我父亲留有给我的一点钱,我哥都以我花他钱学习为理由对我随意侮辱,我知道他苦,我从没回过一句嘴。


你的学历,让你从心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这是肯定的。


学成一年后自食其力根本没问题,而我哥因为不信任我,怕我拖他后腿就骗我说他要和人合伙开一个中医理疗馆,让我先去他朋友店里实习之后他开店我帮他管理,年纪轻轻的我相信了,于是我在那个店里干了一年。


我从来没想过我要去端盘子做洗脚妹这样的体力活,我一直觉得我年轻可以学个技术养活自己。但我也从没怕过苦。只是没想到这种原因和方式…


那个工作除了夏天顾客来得较少,每天都要工作 16 个小时,技术活 全程站着。吃住都在门面房里,白天工作晚上自己值个床,除了吃饭睡觉没有别的时间。饭自己做,我最短吃一顿饭只需要四分钟。站着可以睡着。一年里打工小妹累走了五六个。工资一开始八九百到后来两千三两千五。一个月休假两次,太累太累。这年我 16 岁。


期间我发现我哥根本没打算开店,我一说辞职他就敷衍不过去就破口大骂,我发现被他忽悠了撕破脸辞职四次才成功。(当时已经在玩知乎的我算见到了一些别的活法)当时的老板学过心理学很会洗脑我再软弱一点恐怕就一辈子在那里了。


后来我捡起了老本行化妆师,被雇主骗了一次,最后去了以前老师那里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但是老板和工作都很靠谱。除了离家实在太远,和偶尔被摄影师当助手还被辱骂被客人不尊重被人看不起以外前景也都不错。


有一次白天忙到晚上十二点,回到家凌晨一点多早上四点又有更妆,订了四五个闹钟都没把我叫醒。我迟到了,唯一一次。六点赶过去忙到下午三点一分钱没拿,当然只能怨我自己……那年十七岁。


我跟以前的同学没有联系,也没有选择扎堆去她们打工的地方,没有靠表哥表姐亲戚带。除了被我哥忽悠那一次,工作都是自己找的。也没有靠过任何人。


第二年我辞职,1 因为工作离家太远不好照顾母亲,2 当时找了保姆要有人看着,3 我姐提出想和我合作自己创业,我拿出省吃俭用所有积蓄不到一万块钱。开始自己做事情。其中的苦不言而喻。这年我 18 岁


同时租三个房子加上阿姨工资住院费用我们每月支出都很大。我哥有一年任性辞职没有收入。因为压力我和我姐也争吵不休,差点散伙,她大我十岁,脾气火爆,而我除了她没有朋友亲人,她就是我生活重心。前年母亲去世后情况更是急转直下,我几度想自杀未果。


19 岁短暂恋爱一次因为太自卑而作,最后作没了。


同年遇到一个善良的男孩子,他知道我抵触感情,就一直陪伴我逗我开心,分散了我很多负面情绪,但是也只有这样而已。每到最艰难的时候就想想一个人也能撑过来的我。想想他的乐观,最后也都过来了


也遇到过自己很喜欢的男孩子,也勇敢表白了,但是实在是太自卑了,觉得自己哪里都配不上对方,导致对方根本就看不起我。尽了全力的我主动删除了一切联系方式,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瓜葛了。也永远不会主动表白和追求了,我没有办法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我已经接受了。


我看起来是比以前「洋气」些,甚至在某左划右划社交软件上有十一万的「喜欢」,看似桃花很好的我实际连鱼塘都没有,更没有鱼。


微信每天除了公众号推送就是群发消息。我没有办法去到陌生环境里面,也不想再费心思了解陌生人。我的选择注定我会被架空在一个孤独的角落。


我可能战胜不了我的自卑了,实际上再多的爱也不行,「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真的不是矫情。


这两年我变了很多。总感觉随时会被空虚吞噬,做出放弃自我的事。今年我 22 岁,没有十几岁的拼劲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提前透支了我的坚韧和毅力二十几岁的我反而脆弱不堪。


经不起情感纠葛。我不想找个老家男孩随便嫁了,更不想辛苦的高攀谁。所以不打算结婚了。今年借了一些钱按揭买了个二手房,每个月贷款借款苦哈哈,自己家里已经有只猫作伴,就这样了。


我初中同学辍学后都怎么样了?女生大多数很小就结婚生子,偶尔一次点开空间都是在晒娃,有些都能打酱油了,很多不满 18 岁的时候就生了孩子。


男生大多就是工地。或者做些体力活,甚至回家种地的也有,大都很辛苦,过得好的很少。每天都在拼尽全力的他们能给孩子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什么样的教育?更不要说发展孩子的审美和艺术天赋甚至树立正确的三观。你想你的孩子这样长大吗?你想他吃你一样的苦吗?


另一边考上大学的同学还在上大学,懵懵懂懂。对他们来说最难的,可能是学习压力,考试和失恋。


我多羡慕他们,如果可以一条路走到头谁想翻山越岭?谁不想多懵懂几年?还可以被称为孩子,还有资格犯错,有机会被原谅,更不要说有大把的机会。但我们不行,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能做的选择都是非常有限。


我几乎在同龄人里找不到有共同语言的。至今一个朋友也没有。


脱离社会太早,又脱离一起脱离社会的人,我就是这个城市的边缘人,游离在幸福和不幸之间。


希望你别像我一样吧。一辈子的分叉口,好好想一下,没有回头路的。


没想到收到这么多的鼓励,很开心,很暖心!善良的陌生人你们也一定会被温柔相待的!


另外有些人会怀疑我是编的我也猜到了,这就是我从不跟人解释这些问题的原因,夏天的蝉没有见过冬天的雪。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怀疑的原因居然是我太擅长描述了,写东西的水平不像个初中的应该是编的……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夸奖哈哈。


谢谢这几位兄台的夸奖,看来多看书真的有好处。


世事无常,我们能够掌控的寥寥,但这些小事积累起来就是我们全部的生活啊。


所以珍惜吧,趁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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