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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 深度:真人版「肖申克」,30年要一个清白,“迟到的正义”还是不是正义?| 远读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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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真人版「肖申克」,30年要一个清白,“迟到的正义”还是不是正义?| 远读重洋

原创: ReadAbroad  远读重洋  2019-03-13


在影坛,有一部被世人奉为经典的佳作,叫《肖申克的救赎》。

豆瓣评分9.6,常年占据着豆瓣电影排行榜第 1 名的位置,多年来鲜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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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银行家被指控谋杀了妻子和她的情夫,被判处无期徒刑,送进了肖申克监狱。

在狱中,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身边的人,给黑暗的监狱带来了一丝曙光。

但在目睹了监狱中的腐败之后,他深知难以讨回清白,只有越狱才有生路。

他花了 19 年时间,在墙上穿凿出一条隧道,终于越狱而出,重获自由。

很多人觉得,这样的故事只会发生在电影里。

但和它相似、甚至比它更加难以置信的故事,就发生在美国。

一个叫安东尼 · 辛顿(Anthony Ray Hinton)的男人,在 28 岁那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判了死刑。

△ 安东尼 · 辛顿

离奇的是,他并没有死,而是在监狱的死囚区呆了整整 30 年,从 20 世纪,一直到 21 世纪。

他成了美国历史上服刑时间最长、却最终被无罪释放的死刑犯之一。

△ 辛顿出狱时,亲友前来迎接

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洗刷冤屈,最终重获自由,向世人讲出了他的故事。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这本书——《我知道光在哪里》(The Sun Does Shine)。


2018 年,这是一本让无数美国人潸然泪下的作品。

我想他的经历,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经历。

但如果你对于爱与希望,对于灵魂的救赎充满了向往,那么这个故事便是人世间你能找到的最佳范本。

接下来,我会尝试用第一人称的视角,带你走进辛顿在死囚区度过的 10000 个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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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远在天边
罪在眼前


1985 年 7 月 26 号,那是一个雾气蒙蒙的凌晨,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湿漉漉的,像是能拧出水来。

对于我来说,那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当时,我正在阿拉巴马州一家超市的仓库上夜班,我的工作是清洗地板。

当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我和其他十几个临时工站在一起。

凌晨2点,我完成了任务,主管批准我可以休息15分钟。

之后,我一直在垃圾车下面打扫了将近两个小时。

直到早上4点,我才终于吃上点东西。

而离我 24 公里远的街区上,一起凶案正在悄然上演。

一家牛排馆的副经理,斯莫瑟曼(Sidney Smotherman)下班以后,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车追了尾。


当他下车检查车况的时候,后车司机拔出枪指着他的脑袋。

歹徒劫持了斯莫瑟曼,逼他开车回到了牛排馆。

到了餐厅以后,歹徒强迫他打开了保险柜,用塑料袋装了满满一兜子钱。

随后,歹徒又命令他进入冷藏室。

正当他转身要进去的时候,歹徒又残忍地朝他开了一枪。

斯莫瑟曼故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歹徒离开,他才敢向旁边的汽车旅馆求助。


在这一年更早些时候,就已经发生了两起餐厅工作人员在厨房冷藏室被抢劫、枪杀的案件。

2 月 23 号晚上,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市的一家炸鸡店的副经理头中两枪,被劫匪枪杀,凶手抢走了 2200 美金。

7 月 2 号晚,D 船长餐厅的一名老员工,被人枪杀后塞进了冷库里,保险柜被洗劫一空。

十分凑巧的是,这三起抢劫杀人案都是在餐馆关门后发生的,

每个受害者都被逼退到冷藏室里,遭到枪击。

警方觉得,三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

而我完全回忆不起来,那两天我在做什么,因为我的生活平淡无奇:多数时间都在家呆着。

关我什么事呢?


7 月 31 号,第三起枪击案案发 5 天后,我正在家里的后院割草。

警察突然冲了进来,说“我们要找你谈谈”。

由不得我分说,他们就一边一个把持着我,把我按在了警车的引擎盖上,拷了起来。

我高喊着妈妈,她从屋里冲了出来,朝着已经开动的汽车飞奔。

“嘿!那是我的孩子!”

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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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知道你为什么必须得死吗?


安东尼 · 雷 · 辛顿,29岁,被指控于 2 月 23 日和 7 月 2 日实施了两起抢劫和谋杀。

在法庭上,我看到一片白人面孔的海洋。

公诉人麦格雷戈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他的杀父仇人。

第三起枪杀案的幸存者斯莫瑟曼回忆说:凶手大概 1 米 83 ,体重 180 斤上下,黑人。

当他看到我的时候,他说:对,就是这个人。

可我根本没有那么高,也没那么胖。

先前,我已经通过了测谎仪的测试,证明我无罪。

但两名法警出庭作证,说我做的测谎仪测试不能算数,因为我曾“偷偷地”告诉他们:我对测谎仪的问题都非常熟悉,我可以靠作弊通过。

我没有。

△ 受审时的辛顿

法官加勒特花了两周的时间,带所有人快速地过了一遍所谓“完整的证据链”,他认为定我的罪,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现场根本没有留下指纹,没有目击者,没有 DNA,一切证据似乎都被抹去了。

配给我的律师佩哈奇(Sheldon Perhacs),一百个不情愿地接下了我的案子,他曾经咕哝着跟我说:

“你这案子付给我的律师费才 1000 美元,我吃顿早饭都不止 1000 美元(I eat $1,000 for breakfast)。”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甚至不相信我是无辜的。

警察从我和妈妈的家里搜出一把枪,我知道至少有 25 年没人摸过它了。

而他们说,这把枪跟两起案件中的子弹“弹道吻合”。

我的律师告诉我,想要找专业的弹道学专家帮我翻案,我至少要拿出 15000 美元才行。

没钱,我就请不起专家。

法官还认为,我提供不了任何不在场证明,他们还觉得,即便是在值夜班的当晚,我也完全“有时间”去实施抢劫。

甚至我曾经的情敌,一个追求过我女朋友的男生,也出来凑热闹、做假证,

他正好在牛排馆工作,他告诉老板斯莫瑟曼:“我认识一个人,跟抢劫你的人一模一样。”

当地的所有报纸上都印着我的大脸,他们都觉得我“该死”。

“杀了他!给纳税人省点儿钱吧!”(Shoot me outright and save the taxpayers some money.)


有个警官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定有罪吗?”

我摇摇头。

他接着说:

“第一,你是个黑人;

第二,一个白人指认你要杀他;

第三,你的法官是白人;

第四,你的公诉人是白人;

第五,你的陪审团里,12 个人都是白人。”

所以,你不死谁死?

我明白了,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他们只想给我定罪。

因为在那时候的阿拉巴马州,正义和真相,都是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

1986 年 12 月,阿拉巴马州法庭宣判:“被告人安东尼 · 雷 · 辛顿,因犯有抢劫和谋杀罪,被判处死刑,以电刑方式执行。”

陪审团 12 个人,对于判处我的死刑,全部投了赞成票,无一人反对。

宣判的时候,我挺起了胸膛。

我告诉自己:我不会摇尾乞怜,求他们饶我一命。

我也不怕那把行刑用的电椅。

你们可以判我死刑,但你们永远都夺不走我的生命。(You can sentence me to it, but you can’t take my life.)

我的生命,它从不属于你们。
我的灵魂,你们休想染指。(My soul, you can’t touch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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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想捞我出来?我宁愿去死!


他们把我送往了霍尔曼监狱(Holman Prison),我一路上都非常安静。

既然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闭嘴好了。


警卫穿过其他牢房,把我押往死囚区的途中,对着囚犯们大吼大叫:

“转过去!蹲下!不许看他!靠墙!”

就好像我是监狱里最可怕的犯人。

“你有 90 天的缓刑期。每天可以在院子里活动 15 分钟,剩下时间给我老实呆着。”

我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人知道,我心中充满了恨意。

我要证明我的清白。

我要报仇雪恨。

我要自由!

我的囚室,离执行电刑的死刑室只有 10 米的距离。

“No, no, no, no, noooo!”

多少个夜晚,我用枕头紧紧地抵住双耳,可黑暗中的尖叫从未停止过。


我想逃跑。

我盯着通风口上爬进来的老鼠和蟑螂——既然它们能钻进来,为什么我不能钻出去?

我在院子里四处溜达,寻找出口。

可我爬不过 5 米高的铁丝网。

我想挖一条隧道。

我只是想想。

老鼠和蟑螂,把死人身上的血,从一个牢房带到另一个牢房里,从通风口里滴答滴答地落下来。

这些血,有的来自执行了死刑的人,有的来自那些熬不住就自杀了的死刑犯。

在我刚来不久以后,我就发现,狱警似乎并不急着处死我们。

几乎是一两个月才拎走一个犯人处死。

在最初的几个月里,我每次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15分钟。

因为监狱要料理一大帮犯人的伙食,所以我们死刑犯都是凌晨 3 点吃早饭,下午 2 点就吃晚饭。

早饭的饼干,硬得可以从地板上弹起来。

午餐,据说那没有味道的肉饼是马肉,罐头蔬菜里散发着霉菌的气味。

每一天我都很饿。

还有比饿更难受的。


洗澡的时候,水经常是冰凉的,两个警卫同时盯着我们洗。

有时候是女警卫,而我们不能回避。

我感到耻辱。

我觉得我就像一头在农场里被人用软管冲洗全身的畜生。

我想逃跑。我想离开这个地狱。

我不想被称为 Z468 号囚犯。

我是安东尼 · 雷 · 辛顿。

我要找回做人的尊严。(I was hungry for my dignity.)

妈妈写信给我的律师佩哈奇,每次写信,妈妈都附上 25 美金的汇款单。

“这是我手头所有的钱了,请你救救我的儿子。”

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心都碎了。

吃早饭都要“吃掉 1000 块”的大律师,他会把母亲的 25 美元当回事儿吗?

他不知道,贫穷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维持我们全家过活一个月的救命钱。

穷,就是我的罪。


就像监狱里流传的一个“笑话”,他们说:“死刑是什么意思?”

死刑,就是穷光蛋活该受的罚。(It means a guy without capital gets punished.)


我没有放弃努力,但我所有的上诉请求都被驳回了。

律师佩哈奇一面收着我妈妈的信,一面虚情假意地安慰她,

在阿拉巴马州,死刑犯想要翻案,比登天还难。

因为阿拉巴马州对死囚零援助,他们不想让你好过。

这一切问题的根源,是因为当地法官的选举,是要看“绩效”的。

他们的“业绩”,要衡量他们送进死囚区的人数。

而囚犯是否无辜,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佩哈奇提出的重新审判的动议,被反复推迟、驳回了好几次,这种情况我并不意外。

因为如果你的律师像佩哈奇这样,是由法院指定的,你的案子总会被推迟的。

而那些有钱人进进出出的速度,比我这样的穷人要快得多。

在潮湿又闷热的夏天里,我接到了佩哈奇的信。

他开口要我支付 15000 美元的律师费,我拿不出来。

没钱?那你还打个屁官司!

于是,我和他一拍两散了。

从狱友口中,我又听到了一个名字:布莱恩 · 史蒂文森(Bryan Stevenson)。

他们说这个人很了不起,他能帮你找律师,给死囚提供法律援助。

△ 布莱恩 · 史蒂文森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他事务所的电话。

没过多久,他就给我派来了一位新的女律师,而且分文不取。

她似乎对我的案子充满了干劲,我的内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甚至开始每周去一次监狱里的法律图书馆(law library),去学习能帮到自己的法律知识。

1990 年,我的律师向法院提交了请愿书,要求重审,并列举出 31 大理由,比如检察官的失职、种族歧视、律师的无能、没找到合适的专家等等,

但请愿书被再次驳回,理由很简单:叫“法律程序上不允许”(procedurally barred)。

如果本可以在第一次审判期间提出的证据,当时没有提出,那么以后就不可以再提出了。

岂有此理?

几经尝试无果之后,我新律师告诉我,她在华盛顿有新的工作,不再代表我了。

又过了几个月,史蒂文森派来了另一位新律师,他的名字叫艾伦(Alan Black)。

他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还不错”的办法。

他想为我争取“不能假释的终身监禁”,这样可以把我从死囚区给捞出来,

但这样一来,就再也无法洗刷我的清白,

所以我断然拒绝了。

艾伦不肯罢休,他向我索要 1 万美元,去帮我申请终身不得假释,

但这回钱的问题倒是次要了,

这事关我的清白。

所以最后,我解雇了他。

对,我一个死囚,解雇了我的律师。


“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宁愿为真理而死,也不愿生活在谎言中。”(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up until now, but I’d rather die for the truth than live a lie.)

我起身,离开了探监区,再也没回头看艾伦一眼。

我要以一个清白人的身份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还不如干脆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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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一个小时的自由


既然我的肉体离不开这里,我找到了一种新的方法,可以逃离这座监狱。

那就是我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它让我在死囚区里找到了另一种自由。

有一天,当我躺在床上,我想到:如果我出门的话会去哪里?

我会穿着白色西服,登上一架私人飞机。

一名漂亮的空姐为我倒上香槟,告诉我要飞往伦敦,英国女王正在那里等我。

几个小时后,我坐在白金汉宫豪华的沙发上,喝着茶,和英国女王聊起我在死囚区的经历。

当一名警卫敲着栏杆,叫我去见探监家属的时候,我才醒了过来,才发现我已经神游了两天两夜。

在我坐牢的这些年,我一次又一次地徜徉在梦中世界。

我曾为洋基队效力,赢得温网冠军,我与女神哈莉 · 贝瑞结婚。


脑海中的神游,给了我一种幸福到眩晕的自由感。(Escaping in my mind gave me a sort of giddy sense of freedom.)

我可以把老鼠、蟑螂和难以下咽的食物,把死刑室里的惨叫都远远地抛在脑后。

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这里,但在那之前,我要用我的思想去环游世界。

就像阅读一本好书,把我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是有一点内疚的,我是可以用这种方式逃脱,可我看着还有这么多人在受苦。

于是在监狱中,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为什么我们不能读书呢?

我好几次找到监狱长,跟他阐述了读书俱乐部的想法,他终于同意了。

我让他相信:有书的话,就可以让犯人们安静下来。

我让我的好朋友从外面给我带了几本书过来。

他给我选了詹姆斯 · 鲍德温(James Baldwin)和哈珀 · 李(Harper Lee)的作品。

有 6 个人参加我的读书俱乐部,每个人在牢房里都可以放上 2 本书。


我们在监狱的法律图书馆见面,讨论的时候,我们不能站起来,必须坐在不同的桌子上。

如果要传阅书籍,我们必须在空中扔来扔去。

我们从詹姆斯 · 鲍德温的《向苍天呼吁》(Go Tell It on the Mountain)开始。


开会的时候,我想让大家畅所欲言,大家却都看着我。

我说:“你们知道我最喜欢这本书什么地方吗?”

我最喜欢的是这句:

“因为灵魂的重生是永恒的,只有永不止息的重生,才能抵挡撒旦的魔掌。”(For the rebirth of the soul was perpetual; only rebirth every hour could stay the hand of Satan.)

有人困惑不解:你为啥喜欢这句?

我说:“我喜欢它是因为,它讲的是希望,就好像你的灵魂可以重生,不管你做了什么,一切皆可重来。

有个哥们儿说:“是,可是撒旦就在那儿,他每时每刻都在推着你。我知道只要我一喝酒,撒旦就回来了。”

大家就这样,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我看着他们,这群在外人看来十恶不赦的家伙。

他们中有的人,绑架、杀害了 16 岁的少女;

有的人,擅自处决了一个黑人少年;

有的人,谋杀了自己怀孕的妻子;

有的人,执行一次枪杀任务,赏金只要 5 美元。

他们过去犯下的斑斑劣迹,此刻统统不再重要。

他们不是死囚犯,不是亡命徒。

他们是一群读书人。

一个人把他最喜欢的段落抄在了纸上,念了出来。

“就是主人公约翰要打扫房子的那个部分。”

他摊开纸,清了清嗓子:

“约翰讨厌扫地,因为尘土飞扬,堵住了他的鼻子,粘在他汗湿的皮肤上。他觉得,如果他一直打扫下去,灰尘就仿佛永远都不会消散。”

“在他的想象中,这变成了他不可能完成的、终生的任务。就像对一个人的诅咒,让他把一块巨石推上陡峭的山丘,守卫在山丘上的巨人,会再一次把巨石推到谷底,周而复始,永恒轮回。

“那个倒霉的家伙还在那儿,在地球的尽头,推着巨石上山。”

当他读完之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他读得又轻又仔细,就好像他已经刻意练习了很久,不想出错一样。

那个喝酒的兄弟问他:“你是不是就像那个推着巨石上山的人?”

“对,挺像的。”
“我们不是都在推巨石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把巨石推上去,巨人又把它给推下去。”
“我们不断地这样做,直到有一天,巨人用巨石把我们砸死,或者有人来到山顶上帮我们一把。”
“难道不是这样吗?”

有几个人笑了,但我对他点点头。

我一直在推着巨石上山,希望我的律师们能帮我把巨石移开。

我知道他感到多么无助。

“我们所有人都能理解这句话。”

很多人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自由,我们逃离老鼠、蟑螂和死亡的一个小时。

我相信,一个人的头脑打开了,他的心就打开了。(I knew if the mind could open, the heart would follow.)

走出图书馆,死囚区每一个人都在互相传阅着新书。

书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占据了他们的白天和夜晚。


第一次读书会举办以后,拉里 · 希思(Larry Heath)成了第一个去世的读书会成员。

1992 年 3 月 20 号的午夜,两千伏的电压穿过他的身体。死前,监狱长允许他最后读完了一本书,跟其他 6 个书友聊了聊那本书对他意味着什么。

第二次读书会举办的时候,我们把他的座位空了出来,保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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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为了你,我决不放弃


在解雇了律师艾伦之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没有律师来处理我的上诉,我最害怕的是收到死刑的执行日期。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拨通了他们口中的“救星”——布莱恩 · 史蒂文森的电话。

我跟他说明了解雇艾伦的原因,还有我的案情。

没过多久,他来到监狱。

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些人你一遇见,他就注定要改变你的生活。

从他有力的手掌中,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同情与希望。

我们聊了两个小时,我请求他,为我找到足够专业的弹道学专家。

他答应了,他说他要找到全国最好的专家,为我洗刷冤屈。

说再见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他坚定的目光。

我看到了君子一诺。

回到牢房里,我跪在地上,像个婴儿一样,抽泣了两个小时。

△ 史蒂文森

那一个眼神,让我又熬过了无数个漆黑的夜晚。

他每隔几周来看我一次,跟我说说最新的进展。

我喜欢他拿着 200 多页的案件摘要让我看,

我喜欢他总是问我的意见,

我喜欢上了为自己辩护的感觉。(I liked finally feeling that I had a voice in my own defense.)

他找到我在仓库上夜班的同事和上司,为我提供不在场证明;

他找到了为 FBI 和美国军方效力的 3 位弹道学专家,告诉我案件中的子弹跟我母亲的枪并不匹配,他可以证明唯一不利于我的证据是假的

他发现,警方强迫证人做了假证,故意诬陷我,他们提前把我的名字透露给牛排馆老板斯莫瑟曼,然后故意让他从一堆写了名字的照片里把我给挑出来。

而我最开始的律师佩哈奇,竟然跟公诉人麦格雷戈是好朋友,他们早就串通一气。

他们就是要故意把我塞进死囚区,我感到怒不可遏,我也预感到真相越发地呼之欲出。

史蒂文森律师写给我的每一封信,都告诉我一定要“坚持住”(hang in there)。

我热切地询问他:“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已经准备好打包了。

“辛顿,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我会接你回家的,我向你保证!”

可是 2002 年初,他为我提出的申诉,包含 32 大理由证明我无罪,却再一次被驳回,理由和之前一样。

我的听证会也被迫延期。

检察长在他的简报里说,应该阻止我证明自己无罪的行为,因为“这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waste three days or two days of taxpayer money)。

他们甚至不愿意听我们把话说完。


他们觉得一个无辜的人,失去了 16 年的生命,让他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这就是浪费时间。

我的 16 年难道还不如他的两三天重要吗?

我看出来了,阿拉巴马州宁愿继续犯错,也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史蒂文森没有放弃,他继续鼓励我,让我坚持。

我知道为了我的案子,他和他的团队掏了很多钱,给证人买机票,给法庭现场的演示租用电脑设备。

都白费了。

可他从不跟我讲起这些,他给我写的信,最后一句依然是那句:

“坚持住,我的朋友。”(Hang in there, my friend.)

4 个月后,我走进法庭,打响了新的战役——我的听证会终于得以举行。

三位弹道学专家用严密的事实逻辑证明,枪与子弹不符。

我看到法官大人在打哈欠。

他说证据还是一样的,只不过提出的理论不同罢了,如果法庭之前已经考虑过了,那么这次就不能当新证据呈上来。

史蒂文森没有退让半步。

“我们可以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判错了。”


“通过对现场子弹的微观比较,根本无法确定这些子弹是从单一武器里射出来的。”

“法官大人,你还记得吗,一件武器对下定审判结论至关重要。

“法院判定辛顿有罪,并判处他死刑,理由是认为,从这三起案件中找到的子弹,都来自同一件武器。”

“而我方认为,这种定罪依据显然是不准确的,证据会证明这一点——”

法官打断了他的话:“这难道不是不同专家的不同观点吗?

“法官大人,这不是一场专家之间的争斗,我们欢迎法院指派的任何专家来审查这一证据,来反驳我们的调查结果。”

“我们有三位来自不同地方的专家,因为我们想让大家明白,这不是一场专家之战。”

我们认为任何受过训练的专家看到这些证据,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这些子弹不是从单一武器发射出来的,也不是用辛顿先生的武器发射出来的,这就是我们的证据。”

够了,真的足够了。

我看着这个情绪高亢、斗志激昂的男人,我多么希望 16 年前在法庭上为我辩护的就是他。

他在,我根本不会去死囚区的。

史蒂文森跟法官一直缠斗到吃午饭的时候。

法官最终松口了,允许我们出示所有的证据,让所有的证人出庭。

听证会结束以后,我被带回了霍尔曼监狱。

大家伙都在关心我案子的进展,连警卫都忍不住讨论起我获释的可能性。

我没有回应任何人。

因为有些夜晚,只需要安静,只需要默默地祈祷。


一觉醒来,我继续去参加下一期的读书会,这一次,我们读的是哈珀 · 李的《杀死一只知更鸟》。

一个夏天过去了,我的案子没有任何新的进展,仿佛一切都石沉大海。

史蒂文森写了一封又一封信,提交了一份又一份简报,仍然一无所获。

他认为外界舆论的压力可能推动法律进程,于是他开始联系报社和电视台,报道我的故事。

《纽约时报》《60分钟》《伯明翰新闻》……


他一直在为我的案子马不停蹄地奔走。

我知道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只是四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

2006 年 6 月,史蒂文森告诉我,阿拉巴马刑事上诉法院拒绝了我的上诉请求。

连 2002 年负责审我案子的法官都退休了。

我们现在只能向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上诉。

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我们一直在巡回法院(Circuit Court)、上诉法院(Appeals Court)和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之间来回穿梭。

我们俩就像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哪里吃了闭门羹,就换一个地方。

在这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我又目睹了 10 名狱友被执行死刑。

“坚持下去。”Hang in there.

史蒂文森给我的每一封信里还在写这句话。

只是我真的累了。

坚持下去,比我想象得要难太多……

阿拉巴马州知道我是无辜的,但他们永远不会承认这件事了。(Alabama knew I was innocent, but they would never admit it.)

1986 年,他们不会。
2002 年,他们不会。
2013 年,他们依然不会。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接到了史蒂文森打来的电话。

“辛顿,他们拒绝了我们,我很抱歉……”

我把电话从耳朵边拿开。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听筒举到耳边。

史蒂文森还在说话。

“也许我做得还不够,我应该去……”

我很同情他,所以我打断了他的话。

“史蒂文森先生,我是雷 · 辛顿的助手,他让我告诉你,现在回家去,今天是星期五。”(Stevenson, this is Ray Hinton’s assistant, and he asked me to tell you to go on home now; it’s Friday.)

“他说,你可以去美餐一顿,喝杯葡萄酒,看一场电影……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你开心起来。他还说,周末的时候,你应该忘掉雷 · 辛顿。”

“雷——”史蒂文森想打断我。

“我是雷 · 辛顿的助理,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他这个周末可以出去的话,他会去打篮球,放松一下,从这些七七八八的法律事务里抽些时间,好好享受一下。”

“他说你也应该这么做,等到星期一早上,他会打电话给你。”

电话那头,我听到史蒂文森轻轻地笑了。

“忘掉雷 · 辛顿吧,因为雷 · 辛顿会暂时忘掉雷 · 辛顿。”(Forget about Ray Hinton, because Ray Hinton is going to forget about Ray Hinton for a while.)

“那你替我谢谢他吧。”(You tell him thank you for me.)

我听到史蒂文森的声音轻快了一些。

“等到礼拜一早上,你可以亲口告诉他。”

我挂上电话,回到我的牢房。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律师,需要罪犯的允许,才能去享受周末?

我知道他在尽一切可能救我的命。

他应该过一个没有负担的周末。

我想让史蒂文森能面朝阳光灿烂的地方。(I wanted Bryan to hold his face up toward the sunshine.)


星期一早上 9 点整,我对警卫大喊:我需要电话。

“辛顿,早上好吗?”

“我很好,史蒂文森。你周末过得怎么样?”

“我过了一个很棒的周末,辛顿,真的很棒的周末。”

我没什么能给他的,所以我很高兴我可以给他这个周末。

但是周末结束了。

“嗯,现在是早上9点。我告诉过你我会打电话的,所以你现在赶紧回去处理我的案子吧!”

他笑出了声。

“我要去看你。我有件事想和你当面谈谈。”

“你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吗?”

“我知道,你来吧。”

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只清楚一件事:

如果他不放弃,那么我也绝不放弃。(If he wasn’t giving up, then I wasn’t going to give up either.)

我有预感,他要为我做终极一搏。


向联邦法院申请我的人身保护令(apply for a petition of writ of habeas corpus in federal court)。

宣称我的联邦权利受到了侵犯(my federal rights were violated)。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证明你的清白,那就是我们现在去美国最高法院。”

“我们不能在联邦人身保护令中宣称无辜,只能说你的联邦权利受到了侵犯。”

“最高法院不仅会对无罪申辩给予救济,我们还可以向他们陈情,促使他们为了你去采取行动。”

“你的清白很重要,雷。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对法庭产生影响。”

如果告到最高法院,我们输了,死刑执行的事情可能反而会加速。

我看着史蒂文森的眼睛。

“我现在就要去最高法院,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无辜的。”

“我想让他们现在就听听我的案子,我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不想再在法庭里耗上下一个十年了。”(I don’t want to spend another ten years in the courts.)

我想亲吻一个女人的脸颊,我想吃一口妈妈亲手做的饼干。

那就来吧!


2013 年 10 月,史蒂文森向美国最高法院递交了申请。

2014 年 2 月底,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的他似乎上气不接下气。

“辛顿,我只有几分钟时间,但我要告诉你——”

“美国最高法院,他们裁决了你的案子。”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让我读点东西给你听。”

“安东尼 · 雷 · 辛顿是阿拉巴马州死囚区的一名囚犯,他要求我们裁定阿拉巴马州法院是否正确地审理了他的案子。”

“我们的结论是,州法院没有做到,我们认为辛顿的辩护律师在辩护中出现了法律漏洞。”

“我们决定撤销下级法院的判决,重新审查该律师的有缺陷辩护是否妨害了司法公正。”

“亚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的判决被撤销,该案将被发回做进一步审理。”

“辛顿,他们推翻了上诉法院的裁决。”

“这是九名最高法院法官一致的决定。”

我放下电话,坐在地板上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我拿起电话,把它放回耳边。

“辛顿,我们还有工作要做,我们必须通过州法院的审理,但这是一次胜利,辛顿。”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打包?”

“再等一等,就快了。”

“就快了。”(Hopefully soon.)

这是 29 年来第一次,隧道的尽头出现了曙光。


2014 年 9 月 24 号,巡回法院给出结论:我是被冤枉的。

12 月,我的案子回到杰斐逊县,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被重新审理。

2015 年,我在牢房里按响了新年的门铃——这是我在死囚区 30 年来唯一一次庆祝新年。

2015 年 2 月 18 日上午 9 点,听证会顺利举行。

2015 年 4 月 3 日,杰斐逊县法官推翻了此前对我的全部定罪,撤销了对我的全部指控。

△ 在史蒂文森的帮助下,对辛顿的指控终于撤销了

我终于要离开死囚区了。

我把我的食品、书和多余的衣服分给了大家。

当警卫送我出去的时候,我对着我那一排牢房里的 28 个人喊道:

“兄弟们,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我花了 30 年才走到这一步。”

“你可能要花 31 年、32 年、33 年、35 年,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你一定要紧紧地抓住希望,不要撒手。”(You need to hold on to your hope.)

“有了希望,你终会拥有一切。”(If you have hope, you have everything.)

大家发出躁动欢快的声音。

掌声、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辛顿!”

“辛顿!”

“辛顿!”

“辛顿!”

我仿佛回到了高中的篮球场上。

人们欢呼着我的名字。

终于自由了。(Free at last.)
终于自由了。(Free at last.)

史蒂文森来接我回家。

“辛顿,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了整整 30 年。

我在监狱的一些文件上签了字,然后推开了那扇双层玻璃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去,史蒂文森就站在我身后。

人群向我蜂拥而来。

家人冲上来拥抱我,摄像机一刻不停地拍着我。

△ 出狱时,家人前来迎接

过了十分钟,哭声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大家沉默着,等着我说话。

我闭上眼睛,抬头面向天空。
整整 30 年,我住在一个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太阳出来了。”(The sun does shine.)
“太阳出来了。”(The sun does shine.)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坐上了家人的汽车。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前方二百米右拐。”

我没看见任何人。她在什么地方?

“这是谁的声音?”

家人开怀地笑了。

“这是 GPS ,是汽车里的导航系统。”

后来我才知道,我错过了电脑、互联网、手机、短信、电子邮件……

看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我会用我的后半辈子,去追赶你们的脚步。
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这就是安东尼 · 雷 · 辛顿的故事。

这就是美国历史上一位服刑时间最长的死囚犯的故事。

这是美国近半个世纪以来,第 152 名无罪释放的死囚犯的故事。

不知道从这个故事里,你看到了什么。

希望与绝望,无辜与死刑,坚持与放弃,清白与诬陷……

有人说,这是真人版的《肖申克的救赎》。

而我想说的是,安东尼 · 雷 · 辛顿,更像是真人版的西西弗。


就在第一次读书俱乐部即将结束的时候,就在上诉被一次次驳回的时候,

当那个狱友朗读完“推巨石上山”的段落以后,辛顿问大家:

“有一天,当我离开这儿的时候,你们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你想做什么?”

“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这里的男人们有多么重要。”

“他们关心彼此,关心这个世界。”

“他们会学着用不同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一个叫杰西的家伙问:“辛顿,你是要跑到山头上,去说这些话吗?”

大家都笑了。

“没错,我就是要到每一座高山上去诉说。”(I’m going to tell it on every single mountain there is.)

“我要往山顶上推巨石,我要超过那个巨人。”

“我要站在山顶,站在我能找到的每一座山顶上,我要告诉他们。”


“我要讲述我的故事,我还要讲述你们的故事。”

“去他的吧,我还要写一本书,把我们的故事都讲出来。”(Hell, maybe I will even write a book and tell it like that.)

我想,这是一个关于战斗的故事。

在绝望中战斗,总好过在安逸中沉沦。

海明威说: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

辛顿说:

你可以拿走我的命,却休想夺走我的灵魂。
They could take my life, but they could never, ever touch my soul.

在小说原著《肖申克的救赎》里,是这样描述主人公安迪的:

安迪有一种大多数犯人所缺乏的特质,那是一种内心的宁静,甚至是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认为漫长的噩梦终有一天会结束。

我想无论是《老人与海》《肖申克的救赎》,还是《我知道光在哪里》,主人公都有着相同的气质。

如果生活的隧道黯淡无光,
你是选择在此岸沉沦下去,还是为踏上彼岸而战斗?
在通往彼岸的路上,没有繁花似锦,你是否依然选择燃烧自己,照亮前方的路?

我看到那个老人,他与大鱼搏斗,停船靠岸的时候,只剩下一副空空的骨架,当他回到小屋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关于狮子的梦;

我看到安迪在漆黑浓稠的深夜,用一把鹤嘴锄凿开深不见底的孔洞,呼唤着那站在排污口外、站在狂风暴雨中的自由;

我看到辛顿绝不低下的头颅,我看到他为了让史蒂文森忘记辛顿的那个周末,我看到他们拿起电话、抄起笔,并肩战斗的年年月月。


没有人曾许下承诺,

而我知道光在哪里,

它不在彼岸,

光,就在追逐彼岸的路上。

辛顿或许不知道,小说里那个推石上山的家伙,名叫西西弗。

诸神判罚他,把一块岩石不断推上山顶,而石头由于重力,一次又一次地滚落山底。

在《西西弗神话》的结尾,加缪是这样说的:

“我注意到当他再次下山的时候,迈着沉重而均匀的步伐,走向他不知尽头的苦海。”

“这个时辰就像一次呼吸,恰如他的不幸肯定会再来。此时此刻,便是觉醒的时刻。”

“他离开山顶的每个瞬息,他渐渐潜入诸神洞穴的每分每秒,都超越了自己的命运。”

“他比他所推的石头更坚强。”

那岩石的每个颗粒,那黑暗笼罩的大山里每一道矿物的光芒,都成了他一人世界的一部分。

应当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

因为攀登山顶的拼搏本身,便足以充实一颗人心。

岩石依旧滚动着,可西西弗清楚地知道,他是自己岁月的主人。

命运不饶人?呵!我亦未曾饶过命运。



辛顿的故事就像一颗石子,在倾听故事的你、我心中泛起了涟漪。

他因一场劫难,跌进了谷底。

他用三十年,重新攀爬回了地平线。

往后,他还将用下一个三十年,向更高处攀登。

尼采说:“要真正体验生命,你必须站在生命之上。为此要学会向高处攀登,为此要学会俯视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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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1 09:45 PM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源大,十几年如一日贡献诸多充满正能量的文章


人的一生,难免有愁苦劳烦,有时像推石的西西弗,有时像被押入牢。能始终心存盼望,还能想着给人盼望的,当是有福之人。 这也许正是信仰的力量。
Ray Hinton能遇上像Bryan Stevenson 这样正义且仁心宅厚的贵人不遗余力地帮他,最后起死回生, 不仅救赎了自己的灵魂,还能让他的书救赎许多人(特别是心灵受囚的人),也是现实版的mira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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