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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 远嫁的妹妹,再也没有回来过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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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9 09:19 AM |显示全部楼层








远嫁的妹妹,再也没有回来过丨人间

 七焱 人间theLivings  2018-08-08

可妹妹有了自己的幸福,就远离了我,记得她曾经大声向我喊:“哥,你可不能把我给弄丢了哇。”


配图 |《人狗奇缘》剧照




西成高铁开通后不久,妹妹小玉就嫁去了成都。

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我从西安出发,去参加她的婚礼。坐在飞驰的动车里,我想起了唯一一次和妹妹坐火车的经历。

那是二十年前,妹妹四岁,我十五岁,母亲带着我们坐在拥挤脏乱的绿皮火车车厢里,要把妹妹送去她亲生父亲那里。

妹妹很乖巧,没有小孩张牙舞爪的哭喊,只是静静坐在母亲身边。她的眼睛又圆又亮,瞅瞅这儿,看看那儿,这一副懵懂而略带忧郁的模样,成了妹妹定格在我脑海中的童年记忆的画面。

那趟绿皮列车载着我们母子三人的忧戚驶向内蒙古,出门前,母亲告诉我,她不愿再负担这个女儿了,这辈子只把我这个儿子养大成人就满足了。

小玉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出这趟远门。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惟其如此,让我这个哥哥难过万分。

生活的重压使母亲脾气不好,经常打我们兄妹俩,所以小玉一直和我最亲近。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我最喜欢在院里摆个小板凳,让妹妹背对我坐下,用橡皮筋给她扎许多小辫子。扎完后拿镜子给她照,她总会被自己一头菠萝般的小冲天辫逗得开心大笑。

小玉学话晚,一岁多才开始叫人,但最先学叫的既不是妈妈,更不是爸爸,而是 “哥”,那时她还不会发gē的音,叫起我来总是jiē。

我捧着她的脸纠正:“gē——”

“jiē——”小玉咯咯笑着跟我学。

列车在疾驶,小玉坐我对面,见我看她,便灿然一笑,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泉,或许她已经觉察到这次远行不祥的气氛了吧。此后一别,我将听不到妹妹再这么叫我了。

我不忍去想。

中午,车厢里开始飘荡着泡面的香味。母亲问我饿不饿,看我点头,她便从包里拿出方便面,泡了一碗桶装的康师傅给我,另有一份袋装的月亮牌,泡在搪瓷碗里给妹妹。

小玉看着自己碗里清汤寡淡的泡面,又看看我鲜艳诱人的桶装面,跟母亲说:“我要吃哥哥的。”

母亲端起搪瓷碗给她嘴里喂:“都一样,先把这个吃完了再给你吃那个。”

小玉听话地让母亲喂,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桶装面。我赶紧吃两口,剩下半桶说吃不完了,递给妹妹,妹妹搂着面桶开心地连汤带水往嘴里送,母亲则把搪瓷碗里的面吃了。

这是一段我不愿意回忆的往事,尽管现已时隔二十年,我坐在洁净的动车里,前方是小玉幸福的婚礼,但这段情景突然浮现,仍使我禁不住潸然泪下。




小玉的老公和我同年,比她大十一岁,离过一次婚,之前来西安好几次,看母亲和我,每次都带着厚厚的礼品。我们都认为他是个稳重实诚的男人,小玉也说,他对自己好到几乎宠溺。

“好归好,就是年龄大了这么多,又是二婚,委屈你了。”母亲说。

“不委屈,他人品好,还开着几家连锁店,自己总算能享福了,从小到大的苦,没有白吃。” 妹妹说。

最后一句话,母亲转述给了我,她觉得是小玉故意说给她听的。

“别这么想,玉儿说话一直这么不过脑子。”我劝到。

“无所谓了,嫁出去就了了一件心事,那男的给的彩礼,够给你娶媳妇了。”

——什么都是为了我!母亲总是这样想,包括当年生下妹妹。

我还没记事时,父母就离了婚,母亲在牛城一个人艰难地拉扯着我熬日子,熬到小学快毕业时,她实在熬不动了,就听人介绍,带着我嫁给了内蒙山沟里一个煤矿工。母亲看上那人挣钱多,1995年那会儿,这个单身汉一个月靠挖煤能挣两千块钱。

随后母亲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一年时间,她偷偷存下这个老实男人的工资,攒了两万块钱。一个寻常清晨,煤矿工下窑去后,母亲给他做好饭,打扫干净屋子,就拎了个包,把我从学校叫出来,匆匆回了牛城。

回来路上,母亲兴奋地说,以后你吃喝上学都不用发愁了,我再做点小买卖,你就好好念书,读到大学我供你到大学,读到博士我供你到博士,在煤窑沟里那个破学校耽误了一年,现在你给我好好补习。

从漫天煤灰的内蒙回到山清水秀的牛城,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给我看着微微鼓起的肚皮说,都是为了你才受了这么大的罪。

母亲去内蒙之前,让那个煤矿工给她办了停薪留职,回来后也没回单位,而是紧锣密鼓地跟着别人批发服装,去各个乡镇赶集。她打算趁着本钱充裕,多挣点钱为以后的生活做准备。

没多久,肚子越来越大,母亲就歇在家待产。有一天我放学回家,蜂窝煤炉上坐着热饭,锅盖上压着一张纸条:妈在县医院,你吃完饭了过来。

直到晚上我才找见母亲,她在一个摆了几十张病床的大房子里躺着,身边是个粉嘟嘟的小东西,妈妈说,这是你妹妹。




“哥,你帮忙打听一下西安的房子,玉儿打算过两年回西安买房,以后咱们一家人住一块儿。” 我到达成都后,妹夫殷勤地围着我发烟搭话,都说妹夫人老成实在,我却总记不住他的样貌。

“哈,她还是舍不得我呀。”我跟妹夫开玩笑。

“那当然了。”妹夫受到鼓励,起了劲儿跟我谝,“玉儿老跟我说,小时候你特别疼她,不让别人欺负她,有好吃的都尽着她,还教她念书认字……”

妹夫滔滔不绝地讲,令我有些烦躁,他的声音在我耳朵里越来越模糊。我明白,他是为了跟我套近乎才说得天花乱坠,而事实呢,完全相反。

妹妹出生后,母亲的小生意接连失败,小玉四岁时,母亲实在不堪负担,又将她送回内蒙亲爹手里——那个煤矿工已经娶了他嫂子,他哥也在矿上,后来出事故没了。

送走小玉,母亲仿佛换了个人,再没有以往东奔西跑的劲儿,回到那个国营塑料厂,老老实实上起了班。我上高中后,母亲单位效益开始好转,后来又分了福利房,职工们在县里神气活现。

我家的经济条件一步步改善,母亲就挂念起小玉来。我上高三那年,母亲心一横,独自坐火车跑去内蒙,雇了辆出租车,候在小玉学校门口,等她一放学,就把她拉进车里,带回了牛城。

几年过去,小玉长了一截,成了小姑娘,但性格却变得谨慎而沉默。母亲说小玉在内蒙那边没人疼,人家一家三口拿她当外人,跟咱们又别了这几年,落得跟谁都不亲了。妹妹刚回来的那段日子,我每天一放学就逗弄她,希望她还能像以前那么可爱。但无论我怎么哄,她始终斜着眼睛望着别处。

母亲给她在小学报了名,但妹妹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差,每次考试都在班上垫底,更没想到的是,老师说:“别看小玉看起来不声不响,但张口就爱说脏话,还跟男孩子打架。”

这令脾气暴躁的母亲心烦,她训斥小玉说:“你个女孩子,安安分分给我混到中学毕业,别到处惹麻烦,成绩好坏我不管,能学到你哥的一半我就烧高香了。”

我则忍不下去,高三繁重的课业使我狂躁不堪,我便以教训妹妹解压。我把她拎起来,问为什么只考这么点成绩,逼着她一遍遍地写生字,稍有不对就撕掉她作业本。

妹妹展露出死犟的脾气,跟我对着干,故意用笔把作业本戳成破烂,我揪住她的胳膊揍她的屁股,她就歇斯底里用大眼睛狠狠盯着我哭喊:“你打,你打,你把我打死了算球!”

这样的战争,每次都在她渐渐嘶哑的哭声,和我筋疲力尽的打骂中悄然停息。

妹妹心犟嘴硬,但心肠柔软。她从母亲衣兜里偷钱,在学校买麻辣豆干,自己吃半块,留半块包好带回家,小心翼翼地用指头夹着塞到我嘴里,我没留意一口咬了她手指,她疼得大叫一声哭起来,但还是噙着眼泪坚持喂我吃完。




婚礼如期举行,我坐在靠近礼台的亲属桌,看台上小玉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开心,流泪,鞠躬,接吻,喝交杯酒……脑中就想,妹妹昨天还一边叫着“jiē——”、一边摇晃着冲我伸手要抱抱,怎么今天忽然就成了别人的新娘子?

母亲和亲家坐在台上,手里捏着给新人的红包,在那里抹眼泪。婚礼结束后,母亲反倒从身上拿出了另一个大红包,在酒店里偷偷塞进我的衣兜,乐不可支地说:“玉儿女婿还真懂事,为了表示感谢咱们大老远赶过来,又给了一万块的红包。”

傍晚,小玉两口子来酒店看我们,背过人,小玉也往我衣服里塞红包,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你这么大人了,还大手大脚花钱,自己媳妇都没娶呢,这钱你好好攒着,我在这边也给你攒,你这婚事要让人操心到什么时候。”

“怎么跟你哥说话呢。”我有点生气。小玉没理我,红包塞了就出去了,我一看,是自己随礼的那份,原来给了两千,现在装了五千。

我离开牛城来西安上大学后,小玉就越来越不像个妹妹,有时候母亲跟我打完电话,她接过来也要装模作样说几句“不要舍不得吃”,“在外面别跟人打架”,让我好气又好笑。

小玉那么叮嘱我,自己却变成了小太妹。上了初中,她就跟班里女孩子在外面瞎混,逃学,泡网吧,抽烟,这些劣迹被学校抓住,把母亲叫去做检讨。次数多了,母亲就懒得去,训斥她别给家里惹事。小玉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再等两年就毕业了。初二还没念完,班主任在课堂上打骂她,她竟然跟老师对打,被告到校长那里,直接被学校开除。

她还没到十四岁,也不能打工,母亲就问她以后怎么办,要不先学个手艺,以后好在社会上立足。小玉想了几天,最后说想学美发。母亲就让她来西安,我找了个美发学校,给她报了个一年期的短训班。

那时我已经在西安东郊工作,和一个同事合租了间房子,离小玉的美发学校不远。到了周末,她就过来给我们洗衣服做饭,我坐在沙发上看她把头发染得像万国旗,就骂她,像什么鬼样子?你给我染回来,否则别来给我丢人。

小玉听我说完,把手中的锅铲“啪”地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下个礼拜,又跑来给我做饭收拾屋子,头发还是那样花花绿绿,瞧着让人上火。


学了一年美发,小玉毕业后由学校分配到下属的美发店里。

我领着她去报到上班。店面挺大,有十来个鲜亮利索的年轻理发师,知道我们是来上班的,就没怎么搭理。我找到店长,套了会儿近乎,就说拜托,把玉儿交给您了。

临走的时候,回头看看堂皇的店里一片忙碌,小玉站在一旁有些拘束地等着被安排任务,我的心又一阵难过,这个小丫头,从此要开始上班了。

第一个月发工资,六百多块钱,小玉给母亲打了三百,剩下的钱买了两大袋子酒肉,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提过来给我和同事做饭,又给我买了条裤子。

我问她不是没钱了,她说店里管吃管住,平时不花钱。我问上班累不累,她在厨房里大声跟我抱怨,说在店里一站就是好几个钟头,脚都站肿了,那几个发型师拽得不行,来回指挥她给客人洗头、洗毛巾、上染发剂,一天都是晕头转向的……

她一边兴奋地跟我抱怨,一边在厨房弄得叮叮当当。唉,玉儿就是个吃苦的命,我心疼地想着。

上了快半年的班,有一天小玉拎了一包衣服来我这住,我只好睡客厅。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去上班,怎么一直不说话,怎么也不吃饭,怎么又哭起来了。

她不开口,躺床上捂着被子哭,我焦急得团团转,她就说没事,并叮嘱我别让母亲知道。我去给她买凉皮稀饭,到晚上她也只喝了几口。

在我这儿躺了三天,小玉走了,去南郊另一家美发店,自己重新找了工作。这个意外她没再提过,也不许我问,订婚后才告诉我:她中学时在QQ上聊了一个男孩子,网恋,本来说好男孩毕业后来西安找她,结果人家出去上技校了,在外地有了新女朋友,就跟她断了。

“不过也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旧的不去,我怎么能在南郊这家店里认识现在的他呢。”小玉感慨地跟我说,“要是那个网恋的真来找我,说不定我就跟那个王八蛋结婚了。”




婚礼一结束,我便从饭店出来,准备回酒店房间休息。刚出大厅,就听见身后一群妹夫的哥们起哄要去闹新人,小玉紧张而担忧地站在后面,隔着他们瞧见我,无奈地跺着脚。我心头涌起怒气,恶狠狠盯着那群勾肩搭背的闹客。

妹夫的姐姐和几个女孩子也在一边,整个婚礼就是她们在忙前忙后操办。我走到姐姐身边,叮嘱她们一定照顾好小玉,别让那伙二五眼闹得过分了。

姐姐拍拍我肩膀,笑着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有我们在还能让小玉受欺负?放心吧,我盯着呢。”

我们同时朝小玉望去,她在远处身着新婚红妆亭亭玉立,目光一直没离开我,明白我向姐姐的嘱托后,眼泛着泪光。

妹夫是四川人,以前勤勤恳恳打工学手艺,前妻好赌,也不工作,把他挣下的全都败光了。闹了离婚后,他又在西安从头开始攒钱。

他和小玉一样,都是有想法的人,两人在西安南郊的理发店打工认识,能聊到一块儿,时间一久,就互相撺掇,在离店不远的地方重新开一家。两人都有客人缘,把原先的客户带了过去。

自己的理发店开张后,两人起早贪黑,一个仔仔细细给客人理发,一个包揽了洗头、打扫等杂琐事务,不到俩月,居然也弄得风生水起。

生意忙起来后,加上离得远,小玉就很少再来我这边。偶尔逢节假日,也是匆匆来去,说放假正是店里忙的时候,要回去给老板帮忙——那时她还没公开两人的关系,只说又换了家工资高的店。

由于小玉到我这儿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不放心,打算去她那边看看。也没打招呼,按她说的地址找到了店里。一进门果然生意不错,小玉正给客人洗头发,同时跟店里唯一的理发师说交水电费的事,理发师长得黝黑敦实,正在认真地给客人理发,小玉说什么他只“嗯嗯”地应着。

见我到来,小玉惊了一跳,随即跟理发师介绍:“这是我哥。”

理发师顿时忙乱起来,连声叫我“哥”,又招呼我坐。那个正被推头的客人也看出他心思不在手上了,就皱起了眉头。

解决完手上的客人,理发师洗了手,热情地给我递烟倒茶,我客气地问了一些小玉的情况,他不住地拍着大腿让我放心。

小玉还在忙着,贼眉鼠眼地偷瞄一眼我,再瞄一眼理发师。

见店里忙,我就起身告辞,两人慌忙放下手头的活要留我吃饭,我摆摆手让他们别管我了。

下午小玉给我打了电话,语调客气地说,让我白跑一趟,饭都没吃上。我知道她在试探我的话,就干脆地问:“那理发师是不是你谈的对象?”

电话那头小玉嘻嘻笑了两声,停了一会儿说:“他也是我老板,你先别跟妈说啊,过年回去我亲自给她说。”


我想多了解点这个理发师,隔了两周,又跟他俩约了时间吃饭。理发师专门挑了一家川菜会馆,雅致的环境倒令我不甚自在。饭间,理发师倒酒夹菜,谈天说地,把气氛照顾得很好。

小玉和他并排坐我对面,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我的心忽然一颤——妹妹不再是绕着我转的小姑娘了,她乖巧地依偎在那个理发师身边,泛出了女人妩媚的光泽。我不得不承认,小玉自此有了新的归属,她已经慢慢远离我了。话说,对面的他们还真像小两口。

对于自己的年龄,以及自己的婚史,理发师也简短地说了几句,我未置可否,看小玉幽幽望着我,只得举杯对他说,玉儿是我妹妹,我什么都听她的,她愿意就成。

尽管小玉一再叮嘱先别告诉母亲,我还是在电话里交待了。母亲一直追问男方人品怎么样,做什么工作,家里什么条件……我说看上去还行,不过时间长了才能看出来,先让他们谈着吧。

母亲藏不住事,三番五次给小玉打电话问她谈对象的情况,为此小玉给我发短信埋怨我多嘴。过年回去,母亲又成天跟我们商谈小玉的婚事,说到彩礼时,小玉终于和母亲吵起来,说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问人家要钱了。

母亲着急地教训她:“你懂什么,男方的条件是最重要的事,你还小,别让人家几句花言巧语就骗走了,他诚不诚心,得看愿意为你付出什么。”

母女俩的争吵让这个年没过好,两人气呼呼地捱到初六,小玉就收拾行李回西安了。妹妹临走时,母亲还在坚持强调她的主张,令小玉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偏心我哥,连我谈对象,你肯定也想着为我哥弄来多少彩礼!”

这句话小玉没当我的面说,是母亲告诉我的。母亲在接下来几天总愣神抹泪,想想这句话,也让我心情烦躁。

最后母亲恓惶地补了一句:“你们都是我身上的肉唉,玉儿绝不能这么看我。但话说回来,我内心又何尝不为你这么想呢。”




婚礼后的第二天,我就回了西安。

刚开始,小玉还常常和我发微信聊天,我说周末没事就回来,现在有高铁,两个小时就过来了。她拍了许多视频,给我看他们店里的业务忙,说实在抽不出时间。

小玉和妹夫都是勤俭节约的人,当年在西安攒了几年钱,有了底气,就跟各自的家里提婚事。小玉跟母亲和我说,妹夫家那边要求他们回成都定居。后来我跟妹夫聊过多次,觉察出当初他本来想照顾小玉、准备定居西安的,是小玉主动要求去的成都。于是他们跑去那边开起了理发店。

必须要离开我们吗?

或许曲折的身世,使妹妹心里始终抹不掉与母亲和我所组成的残缺家庭的隔膜,或许在她心里,自己对于这个家,就像她耳朵上那块赘生的肉一样,不是必要的,日子紧的时候,就把她扔开了。我估计,婚礼时妹夫和我说过两年要回西安来买房,也只是随口的客套话吧。

母亲年龄大了,和我住在西安,时间一长,就叨念让玉儿回来,留在她身边,还隔三差五就给妹妹打一长通电话。但小玉出嫁到现在,没回来过一次。端午节,她从网上买了一大堆礼物快递过来,母亲一件件地拆,不停地叹气。

无论小玉心里怎么想,我都无力去找任何理由替她解释,我安慰自己说:只要她今后幸福就好。可妹妹有了自己的幸福,就远离了我,记得她曾经大声向我喊:“哥,你可不能把我给弄丢了哇。”

那是她三岁多时,我带她去学校操场打篮球,她在球场边无聊地蹲在地上玩石头子儿,我打了很久才结束。小玉站起来要跟我走,我指着她说,别动,就站这等我,我去水房洗把脸。

她紧张地瞪着大眼睛看我跑进了教工楼里,在我消失在楼门口前,她就大声地喊出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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