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8日,白宫新闻发布会上,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手持一张印有唐纳德·特朗普肖像的250美元纸币设计样稿。图片来源:Tom Williams/CQ-Roll Call, Inc via Getty Images
随着美国债务突破40万亿美元,市场愈发关注这一债务负担,以及政策制定者究竟会解决根源问题,还是只治标不治本。
过去数周,美国财政部在债券与外汇市场的一系列干预表明,当局选择了后者。
在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创下近20年新高后,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上周三宣布扩大长期国债回购规模计划,此举令华尔街感到意外。
就在几周前,美日时隔三十年首次联手干预,以提振日元。为达此目的,美国选择抛售欧元,而非美元计价资产,以免抛售国债给收益率带来更大上行压力。
日本同样没有抛售美债,而是动用美联储一项鲜为人知的工具——外国和国际货币当局回购便利(FIMA)。借助该工具,全球最大美债持有国日本,可将其持有的美债作为抵押借入美元,从而获得有限的流动性。
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外汇研究主管乔治·萨拉韦洛斯(George Saravelos)表示:“无论是国债回购,还是鼓励动用FIMA管理外汇储备,在我们看来都属于软性金融抑制政策,目的是压制美国收益率曲线长端利率。”
金融抑制通常指政府通过干预金融市场,人为压低利率的政策。
历史上多国都曾实施金融抑制,尤其在债务高企时期。事实上,二战之后,美国及其他发达经济体正是依靠金融抑制,大幅降低了债务占GDP比重。
冲突与灾难往往是金融抑制的重要诱因。一项梳理英美三百年历史的最新研究发现,受通胀与金融抑制双重冲击,战争时期对政府债券持有者而言“向来是灾难时期”。
这对货币也并非好事。萨拉韦洛斯警告,强行压制美债收益率,只会将冲击转嫁到美元身上。
他解释道:“倘若市场不‘允许’美国国债价格下行调整,那么外国投资者所持美债的外汇价格,就必须通过美元贬值来实现调整。”
萨拉韦洛斯预测,市场接下来将密切关注美联储的应对方式。他指出,贝森特的举措实质上是在放松金融条件,通常情况下,这会促使美联储采取收紧政策加以对冲。
但美联储对通胀格外警惕:美国通胀率已连续五年以上高于2%的目标,多位央行官员已做好加息准备。不过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并未给出所谓前瞻性指引,华尔街无从判断其政策立场。
萨拉韦洛斯补充道:“倘若沃什主席认为国债回购不会导致金融条件宽松,我们会将此视为美元走弱的又一负面因素。总体而言,市场后续将愈发关注旨在支持美国国债市场的进一步措施。市场越是认为这类政策扭曲市场定价,美元就越有可能走弱。”
自国债回购计划公布以来,市场已加大对“货币贬值交易”的押注,黄金与比特币价格大幅上涨,投资者预判美元将进一步贬值。
究其原因,多数国会议员并未将美债收益率飙升的根源——尤其是巨额债务与赤字——列为优先解决事项。
本财年联邦预算赤字预计将达到2万亿美元,仅债务利息支出每年就高达1万亿美元,占财政总支出的比重持续攀升。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当局会大规模削减预算或提高税收。
如果不采取上述举措,金融抑制或将成为应对借贷成本上升的主要政策选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上月发布的一篇研究论文指出,全球范围内新一轮金融抑制的条件已趋成熟。
该论文指出:“鉴于当前经济环境中已具备历史上与高强度金融抑制相关的条件,我们的证据表明,未来实施金融抑制政策或将愈发频繁。” (财富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