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一天》第2591期：“摩托”村医16年免收35万出诊费

源济

腾讯网  2017.02.03
“摩托”村医16年免收35万出诊费
本期作者：生活晨报 马俊明

1996年，贺星龙拿着全村人为他凑的学费去卫校读书，毕业后他放弃了走出大山的机会，选择当一名村医。这些年来，他出诊十七万人次，免收出诊费35万。





36岁的贺星龙是一名普通的乡村医生。16年来，他行医于山西永和、大宁和陕西延长三县，骑坏了6辆摩托车；16年来，他不分白天黑夜，只要一个电话就随叫随到，服务方圆28个村的农民；16年来，他出诊十七万人次，免收出诊费35万余元，背负2万多元债务。（图/文 生活晨报 马俊明）





“一条川、两面垣，沟连山、水入黄，十年九旱。”这是临汾市大宁县徐家垛乡的真实写照。这里沟壑纵横，水土流失严重，当地农民在瘠薄的黄土地上，寻找着生存的希望。





从大宁县城到贺星龙所在的乐堂村卫生所，35公里路程，要行驶一个多小时。贺星龙说：“老百姓都忙着在地里干活，有点小病都是硬扛着，实在扛不住了才治，冬天气温低，是老人们患病高发季，现在每天能出诊二十多个病人。”





12岁那年，身患肾病的爷爷临终前把贺星龙叫到跟前说：“娃呀，好好念书，长大学医。”从那时起，他就有了当一名医生的梦想。1996年，贺星龙考到太原市卫校，可6800元的学费让他望而却步。最终，他选择了只要3000余元学费的运城民办卫校。可是母亲把家里翻遍了才凑了302元，得知消息的村民们每家出几十元，硬是凑齐了3025元学费，乡亲们说：“孩子考上了，咱们一起供他上学。”





三年后贺星龙毕业时，学校领导希望他留校工作，同学们也劝他抓住省城几所大医院招聘的机会。面对这些能走出大山的机遇，贺星龙也有过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时候，但是每当他闭上眼睛，父老乡亲们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家乡祖祖辈辈缺医少药的情景，便在他的眼前一幕幕浮现。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他婉言谢绝了学校领导的挽留，毅然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乡。





2000年春，在大宁县人民医院实习两年后，贺星龙回到了村里，治病救人，但是当时贺星龙连最起码的听诊器、血压计都买不起。父亲了解儿子的秉性，他把自己住的窑洞腾出来给儿子作诊所，还狠心把家里仅有的两只母羊和玉米卖了，一共凑齐了960块钱，总算买回来几件必用的医疗器械。贺星龙印制了4000张宣传页，发到周围的村里，郑重承诺：病人就是亲人，电话就是病情，病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





近几年，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行走不便，贺星龙的出诊量大幅度增加。有时，他刚刚出诊回到家里，就又接到了要求出诊的电话，必须再次奔波上路。单单靠步行，一天下来看不了几个病人，贺星龙就在县城废品收购站买了一辆旧自行车，但遇到下雨天，泥泞的山路，自行车推不前、扛不动，贺星龙狠狠心跑到信用社贷了4000多元买了一辆摩托车。





骑上摩托车，虽然节省了时间，但是贺星龙需要每个月去百里之外的县城带三趟油。为防止延误患者病情，权衡利弊之后，贺星龙再次到信用社贷款，买回一辆三轮摩托车，充当起了拉油进药的货车、抢救病人的救护车、农忙时节的农用车。贺星龙参照给病人看病的医疗方法，结合兽医书上案例，尝试着给牲口看病，他主动承担起全村600多只羊和150多头驴的防疫和医疗。





1月9日下午2时，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贺星龙接到了索堤村一个村民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贺星龙简单了解了一下病情，随即背起药箱，骑上摩托车疾驰而去。到达病人家后，贺星龙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进入窑洞。他耐心地给患者进行检查，测量血压，量体温，做皮试，配液体 ，亲自端着碗喂患者服药，扎上液体，交代着注意事项，最后叮嘱“有情况的话，随时打电话”。





返回诊所的路上，贺星龙碰到几位老人。他下车耐心地询问老人们的身体状况，并从药箱里拿出药品送给老人，一再交代，“如果不舒服了就打电话”。





一年冬天下雪后，大雪覆盖的山路弯多路滑。在一个拐弯处，摩托车发生了侧滑，贺星龙连车带人翻进了路边的排水沟。他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来，扶起摩托车，经过20多分钟的艰难骑行，终于赶到了患者家里，对患者进行了及时的医治。





通过电脑，贺星龙也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快速的改变。在外打工的同学收入是他的好几倍，他所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2009年，他的两个孩子到县城上学，由于没钱租房，妻子只好找了一间离学校较远、即将拆迁的危房暂住，周围垃圾遍地，屋里走风漏气。妻子费了好大劲在城里谈妥一间门面房，打算逼迫贺星龙到城里行医。可贺星龙没有同意，夫妻俩唇枪舌剑两个月后，妻子还是妥协了。





如今，贺星龙与妻子两地分居。妻子在县城陪孩子上学，兼职给人打字，一月有七八百元的收入。贺星龙坚守在村卫生室，家庭经济主要靠种地补贴。





在贺星龙家，记者发现7本厚厚的账本，上面记载的全是近4年患者赊欠医药费的账目。“以前的账本，我已经全部烧掉了。”贺星龙告诉记者，“村民生了病，总不能因为没钱，就不给他看吧？”行医16年，贺星龙为13个五保户支付药费45689元，赊账、死账57235元 ，自己至今还背负着2万多元的债务。





16年的行医生涯中，贺星龙深知父老乡亲生活的艰辛，他始终以一颗仁爱之心面对山区群众，除了对病人免收出诊费、注射费以外，还对特困户、五保户和烈军属免去药费，对一时掏不起药费的群众，他总是说：“先治病吧！药钱啥时有了再说！”





村民欠账最长的超过10年，他的这个卫生室如今连购买常备药品的钱都没有。这些年下来，为了确保卫生室正常开门，他要么找信用社贷款，要么找亲朋好友筹借，他坚持不懈地履行着一个乡村医生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