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一名35岁的711便利店女店员,在香港的出租内身中213刀后惨死,凶手也三度被判谋杀罪名成立。谁知,关押12年后,终审法院竟改判他误杀并当庭获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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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12日13时许,香港汝州街彩兰楼7-11便利店经理卢础翘,吃过午饭后照例前往店铺巡查。可奇怪的是,负责下午班的员工杨秀瑜竟迟迟不见踪影,这不免令卢础翘心里犯起了嘀咕。
时年35岁的杨秀瑜来自广东省江门市,早年嫁给初中同学陆伟杰,并育有一个女儿。但婚后不久陆伟杰就移居香港,杨秀瑜则因“单程证”问题而留在江门独自抚养女儿。2008年8月,这对聚少离多的夫妻选择和平分手,两人的女儿则跟着陆伟杰在香港生活。
2009年4月初,杨秀瑜与新交往的男友梁耀强,以及梁耀强和前妻钟美玲生的女儿梁慧敏,结伴来到香港打拼,并租住在青山道“和兴大厦”。同月中旬,杨秀瑜就应聘至这间便利店成了一名收银员。
尽管该工作需三班倒特别辛苦,但自第一天上班起,杨秀瑜就从未迟到、早退过,对待客人也热情、友善,值夜班时还会主动帮忙整理货架、打扫卫生。看在眼里的卢础翘自然对杨秀瑜赞赏有加,一度想将她提拔为店长。
又过了一个小时,杨秀瑜依旧没有现身,卢础翘只能向其WhatsAPP账号,发去一条消息询问原委。可半小时过去后,卢础翘始终未收到任何回复,拨打杨秀瑜手机则提示“无法接通”。
难道杨秀瑜生病了?又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然而卢础翘不知道杨秀瑜男友梁耀强的联系方式,也不清楚她租房的具体房号,只能焦急地站在便利店前,不时朝“和兴大厦”方向望去。
(杨秀瑜工作的便利店)
幸好此时一名中年男子走进了便利店,卢础翘像看到“救星”般,急忙迎上前告知杨秀瑜旷工一事,希望对方能代自己去“和兴大厦”走一趟。
卢础翘话音刚落,男子瞬间脸色大变、冷汗直冒,撂下一句“我也一直联系不上她,难道她真出事了?我去看看”,就头也不回地朝2公里外的“和兴大厦”赶了过去。
原来此人名叫陈北胜,是“九龙巴士有限公司”一位小巴司机,负责明爱医院往汝州街的45M小巴专线。而由于小巴站就在便利店附近,所以他时不时会前来购买香烟,与卢础翘和几名员工都比较熟悉。尤其是性格开朗、能说会道的杨秀瑜,经常逗得陈北胜哈哈大笑,还曾邀请他去自己租房串过门。
14时50分许,陈北胜气喘吁吁抵达杨秀瑜租住的“和兴大厦”5楼F室前,可敲了半天门却始终无人应答,隔着门缝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意识到情况不妙,陈北胜急忙致电已搬去和生母钟美玲生活的梁慧敏(陈北胜也没有梁耀强电话),让对方携带单元间钥匙前来开门,旋即又拨通了999报警电话寻求帮助。
不到5分钟,两名在附近巡逻的警员即奉命赶往“和兴大厦”。15时10分许,梁慧敏也在朋友的陪同下,仓促抵达了5楼F室。
(杨秀瑜租住的“和兴大厦”)
果然刚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一张铁制双人床的正中央,还仰躺着一名全身赤裸且血肉模糊的中年女子。见此情景,经验丰富的巡警急忙将陈北胜和梁慧敏等人拦在屋外以免破坏现场,接着就通知指挥中心请求增援。
15时30分许,深水埗警区重案组第三队,以及明爱医院救护车悉数赶到“和兴大厦”。不过医护人员检视后认为,女子死亡多时已无送医必要,深水埗警区助理指挥官戴律持,便准许陈北胜、梁慧敏入屋辨认尸体,并最终确认死者正是35岁的杨秀瑜。
晚上9时许,高级法医吴松基抵达现场,初步勘验后认定杨秀瑜死于他杀,尸体也随即被送往九龙殓尸房,等待进一步尸检。经十余小时的忙碌后,各部门共有以下几点发现:
1.“和兴大厦”5楼F室总面积103平方米,但房东将单元间分割成6个小套房,杨秀瑜租住的2房靠近大门,有一个独立厕所和厨房,月租1800港币;
2.单元间窗户紧闭并开了空调,地板上则留有一柄染血的菜刀,相信是案中凶器;
3.抽屉有被人翻动过,杨秀瑜的手机、证件也遍寻不见踪影,但无法确认是否有现金、首饰等高价值物品丢失;
4.桌上寻获一个内地生产的阴道清洁液纸盒,纸盒内有一只用纸巾包裹的粉红色避孕套,里面盛满男性精液;
5.靠近F室安全梯的墙壁上,留有一枚清晰可见的血掌印,推测是凶手逃跑时所留。鉴识人员也第一时间拓下该掌印,以便将来用来核对;
(警方进入单元间搜证,并在上图左侧楼梯墙壁上发现血手印)
6.单元间地上散落数缕长发,冰箱、矮柜、墙壁等亦有多处喷溅状血迹。表明凶手行凶时,杨秀瑜曾四处逃窜、躲避,最后才在双人床上遭受重击、失去反抗能力。此外探员还在双人床前的地板上,采集到滴落状血迹,反映凶手行凶时曾一度停手,过了一段时间又再次进行斩杀;
7.尸检报告显示,杨秀瑜身高163cm,体重49kg。其全身赤裸,但身体被两条毛巾遮掩,下颌骨折、3颗牙齿缺失,容貌尽毁,死亡时间在9月12日早上7~8时;
8.杨秀瑜颈部有勒痕以致声带瘀伤,但不足以致命,身上则至少有213处伤口,且除了前臂的自卫伤外,大多为利器穿透伤。其中头部有80处刀伤,30道在后脑,左颈后方一条长11.5cm、深入脊髓的刀伤为致命伤;
9.杨秀瑜阴道拭子发现精液,表明她死前曾与人发生性关系(因为有女性分泌物,所以判断为生前性交而不是“奸尸”),推测时间为9月12日凌晨6点左右。奇怪的是,那只避孕套里的精液,与杨秀瑜阴道拭子精液DNA不相符。
为何纸盒里会放有一只用过的避孕套?又为何两份精液并非来自同一个男性?难道有人和杨秀瑜发生性关系后,再将其残忍杀害,并找来一个无辜人士的精液,想要栽赃陷害、瞒天过海?可凶手究竟是杨秀瑜的熟人,还是随机作案的流匪呢?
幸好就在此时,助理指挥官戴律持接到警署打来的电话称,结合几位证人的口供,初步判定凶手是杨秀瑜的同居男友梁耀强!
(杨秀瑜遗体被抬出“和兴大厦”)
据杨秀瑜前夫陆伟杰表示,梁耀强虽对杨秀瑜表面上百般宠溺,但此人疑心非常重。从7月份开始,他就怀疑杨秀瑜之所以深得卢础翘赏识,是因为两人发生了性关系。所以从那时起,梁耀强就每天偷看女友手机,监视其上下班。
无疑,此举令杨秀瑜愤怒不已,不仅多次和梁耀强爆发激烈争吵,9月初还动了分手的念头,并让陆伟杰帮忙介绍个新租房,想要搬出“和兴大厦”独自生活。
事发前一天的9月11日傍晚,陆伟杰正在厨房做饭。突然梁耀强打来一通电话,问他是否和杨秀瑜,以及两人的女儿在旺角吃晚饭。不明所以的陆伟杰表示,父女俩最近一次见到杨秀瑜是9月1日。
听到这番回答,梁耀强莫名其妙地重复了几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说完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9月12日凌晨5时许,杨秀瑜也打了个电话给陆伟杰称,9月11日中午,自己因琐事和梁耀强发生口角,下班后她便赌气故意不回租房,还谎称正和陆伟杰以及两人的女儿在旺角吃饭,免得梁耀强不停打电话催其回家。
没承想,较真的梁耀强竟致电陆伟杰,拆穿了杨秀瑜的谎言,更是一口咬定女友背着自己在外面偷情,扬言回家后就会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恨……
因此杨秀瑜想让陆伟杰联系梁耀强,骗他说9月11日傍晚两人的确带着女儿在旺角吃饭,之所以一开始不承认,是担心梁耀强吃醋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陆伟杰提议前妻杨秀瑜先来自己住所暂避几天,待梁耀强冷静后再回“和兴大厦”。可他话音刚落,杨秀瑜就低声说了句“有人在开门,我想是他回来了,等等看情况再聊”,旋即匆匆收了线。
(杨秀瑜前夫陆伟杰)
又过了约40分钟,杨秀瑜再次致电陆伟杰称,自己遭到梁耀强家暴。不过都没等陆伟杰开口,一旁的梁耀强就抢过手机说,两人只是互相推搡,不存在家暴行为,自己也一定会向杨秀瑜道歉。
将信将疑的陆伟杰本想让杨秀瑜继续接听电话,不巧此时两人的女儿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在喊他。他只能挂断电话,转身去了女儿卧室。
安抚好女儿后,陆伟杰主动回拨杨秀瑜手机号,可一连几通都无人接听。直到早上7时许,梁耀强才接起手机称,两人已经和好如初,杨秀瑜也去便利店上班了,但临走时忘了带手机,希望陆伟杰不要太担心。
另一边,梁耀强的女儿梁慧敏也向探员坦承,事发的9月12日上午9时许,父亲突然找到自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说:“我对不起你,我会回乡下自杀”。一头雾水的梁慧敏不断追问原因,可梁耀强没做任何解释就拦下一辆的士,朝通关口岸驶去。
警方搜查单元间的9月12日傍晚5时许,梁耀强再次致电梁慧敏称:“我已回了江门老家,现正在祭拜爷爷奶奶,两日后可能就会自杀,你记得给我烧柱香。”
听到这话,梁慧敏瞬间意识到杨秀瑜之死和父亲有关,遂苦劝其回香港自首。奈何梁耀强连说几句“对不起”后,就迅速挂断了电话,梁慧敏回拨过去则提示已经关机(一开始梁慧敏并未向警方透露这些事)。
司机陈北胜则向重案组表示,9月11日晚上11点49分,杨秀瑜也打了一通电话给他,详述被男友拆穿谎言一事,并约定若梁耀强回家后没有为难自己的话,就会发个短信给陈北胜报平安。
谁知一直到12号中午2点40分,陈北胜始终未收到杨秀瑜发来的短信,打电话也提示“无法接通”,刚走进便利店还被告知杨秀瑜无故旷工,也就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梁慧敏前往警局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