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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公益站和中转站,也有一些其他省Token的方法。比如拼车,逻辑也很简单。一个Claude Max 20x 套餐200美元/月,一个人买,5个人一起分摊,每人40美元,大家共用额度。为了防止某个人用太多,有的发起人还会搭一个简易中转站,给每个人分配固定额度。
拼车帖一般会写“自用、不转卖、不违规调用”,因为一旦触发风控,主账号被封,所有人的钱都得打水漂。我没用过这种方式,也感觉不安全,拼车建立在信任之上,发起人要是跑路了也没招儿。
▲ 社交媒体的Token交流帖。图 / 社交媒体截图
也有一些风险更高的薅Token方法。比如有人花5000块开了一个AI模型的企业账号,用掉80%的额度后,把剩下的API Key扔到论坛,写上“求封号”,让社区里的人任意使用。一块肥肉被扔出来后,立马涌入一大批像我这种如饥似渴找Token的人。
接下来由于短时间内大量异常调用,平台判定违规封号。而针对企业账号,平台有违规额度剩余费用原路退还的规则。所以靠规则漏洞,不少人借机零成本薅取算力资源,最终实现白嫖。但这类操作多了以后,退款难度变大,很多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规资源对很多普通开发者来说太贵、太远。每一个“投机取巧”背后,都有一批预算不够但又必须使用AI的人。
也有人觉得找Token太难,不如省着点用。我看社交媒体上有人教用文言文跟AI对话,因为文言文更短,Token更省。刚开始我也尝试过省Token,比如能自己写两行代码解决的,不让模型生成;复杂问题先理清楚逻辑,或者用免费模型先问,不会一堆乱需求让AI猜;能用小模型解决的问题不碰大模型,毕竟大模型Token单价至少贵一倍。
但时间久了,我意识到省Token并非长久之计,更重要的还是开源。为了更好的开源,我设计了一套Token能源管理体系。
顶层是公司报销的官方Token套餐,这是最稳定也最稀少的资源。我只在项目初期架构规划时使用。规划做好了,执行阶段就可以用便宜的模型,因为任务已经被拆解成了一个个明确的小块。
第二层是公益站的免费额度,我坚持每天按时签到、保持活跃,以获得Token。我用它来做日常开发,比如写功能代码、改bug、跑测试。
第三层是自费购买的试用账号与中转站,这是托底的。公益站不够用、或者临时需要大量Token的时候,才动用自己充的钱。
我每天平均要花1~2 小时去维护这套体系。最忙的一天,我在不同社区之间跳转了将近4个小时,微信和QQ群加起来三四十个,每隔几分钟刷一次新消息。一旦弹出“福利”,几十上百号人会同时扑过去,谁手快谁能切到一块更大的免费蛋糕。
时间久了,我养成了新习惯:就算手头根本没活,只要打开开发工具,第一件事还是去刷一眼Token余额,接着习惯性地点开几个公益站。一天不去捡点什么,心里就空一块。
为了与时俱进地薅Token,我还会花时间研究模型公司最新的活动与政策。比如看到ChatGPT在一些其他国家有首月免费用的活动,我就尝试跑通这个流程。有个周末,我早上9:00坐在电脑前开始研究,一直到晚10点多才终于注册成功一个账号,流程很复杂也非常浪费时间,你需要国外的电话卡、信用卡、邮箱等等,还会面临各种未知因素导致的失败。
过程里我的情绪是起起伏伏的,高兴收到验证码,一会儿又生气地发现页面怎么都跳不过去,一整天下来屁股坐得生疼。有时候懊恼,为了省点钱搞这么累;有时候也有点成就感,万一流程跑通了,我也可以做个公益站悬“Token”济世。
最近我解锁了一个新成就,开发了“密钥轮换器”,把自己购买的试用账号汇集到一起,让系统自动检测哪个还有余额、哪个已经失效,自动化切换。它的工作方式更像一支接力队:前一棒跑空了,后一棒自动顶上,我可以不用管它就能自己切换,这在一定程度让我降低了“颠沛流离”的使用感。
也有一些聪明人把这类工具卖给程序员,按周卡、月卡销售的都有。这对本就Token贫困的人,我感觉是雪上加霜。买试用账号本来就是为了省钱,然后为了管理这些账号还要付费。只能说越来越多的从业者,在Token贫困的程序员身上,发现了更多商机。
在开发工具的过程中,我有时候也能产生一点微小的成就感。虽然贫困,但还是在贫困中创造了一点东西。我感觉我和家楼下的拾荒者很像,挑出一些好东西出来,一点点拼成一个还算听话的小系统。那时候,我感觉自己也不是被动地消费AI,或者被AI奴役,而是绕着它,慢慢造出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可否认,Token 带来的效率是恐怖的。但用久了也会发现,它也是一种“毒药”。
当你用上了好模型,就没法再用差的。程序员圈给模型排了座次:像Claude Opus 4.7 这种推理能力强、长文本不崩的,被称为“上等毒药”;GPT‑5.5、Gemini 3.1 Pro 算中等毒药;其它小模型只能算下等。座次背后,其实是一种很现实的东西,算力是要花Token买的,而不同的钱,买到的是不同的脑子。
只要吸过“上等毒药”,就再也放不下了,只能去拼车,去捡Token,这个过程很难停下来。我也发现自己心态有一些变化,比如耐心在一点点丢失,因为用过推理能力强的模型,看便宜模型答非所问就会无语;用过Claude Code 生成代码,就会觉得一行行手写像回到农耕时代。
以前自己一行行搓代码攒下来的手感和直觉,如今在不停回车和“继续”中被多少消磨了一些。也有一些老派程序员还在坚持手写、雕琢代码。有人开玩笑说,再过10年,“古法编程”可以直接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刚入行时,我也相信“古法编程”。一个人,一杯咖啡,一个编辑器,把需求拆开,用灵活的手指把代码写顺,把变量名调整到自己满意。那种手感很慢,但扎实。现在我越来越习惯先让AI给一版,我来审。有时候盯着AI生成出来的代码,我会陷入一种短暂的恍惚:它写得比我快,比我整洁。它像一个干活很快但需要我审核的分身,有时聪明得吓人,有时犯错又理直气壮。更多时候,我说不清是我在用它,还是它在慢慢驯化我。
工具总会反过来塑造使用它的人,只是这次AI反向塑造的速度比过去都快。
还有一些时候,我看到了技术演进所带来的差距。以前人和人的差距是学历、公司、工种,现在又多了算力、模型权限、Token额度。每一次技术升级,大家都欢欣鼓舞地说会带来新的革命。但现实里,门槛常常换了一种形式回来。
一个普通程序员想太多也没用,也不是什么在硅谷用AI改变世界的科学家。人们对 AI的展望非常宏大而美好,但对我来说,处境更现实也更尴尬:你不能不用 AI,因为不用就会落后;你也不能尽情用,因为每一次尽情都要付费。被夹在中间的,是大多数像我这样的人。
从移动互联网到AI,程序员这个职业经历了很多次换装,AI这次更彻底。过去我们是产业升级的主力,现在我们是被产业升级裹挟的人。过去一个产品能不能跑起来,取决于代码写得怎么样;现在,一个产品能不能跑起来,取决于能不能买得起足够的Token。
所以Token贫困,并不是一个“穷”字能概括的处境。它是一个普通人在新的世界逻辑里,试图维持体面、维持手艺、维持生活的挣扎。
我记得许多个找Token的夜晚。有时候提前准备了一长串可以用捡来Token做的事,列得整整齐齐;有时候刚买的试用账号才登录上,就焦虑地想什么时候会被封,要快点把额度都用完。
但也有一些夜晚,我捡到一些新Token。眼睛一亮后,我却突然安静下来。屏幕上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我盯着对话框,模型似乎在等我说话,但我不知道要发给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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