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迈阿密新开了一家水上私人会所,叫“豪宅游艇俱乐部”。
会所的经理和老板都很开心,因为刚开业没多久,他们就迎来了一笔大单。
前段时间,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找到他们,说想借他们的游艇举办一场私人酒会,没有报酬。
是的,没有报酬,但老板竟然同意了。因为能得到这两个人的青睐,已经是最好的报酬。
因为那个女人叫安德莉亚·卡地亚·巴岑(Andrea Cartier Bartzen);那个男人叫马修·洛克菲勒(Matthew Rockefeller)。
卡地亚和洛克菲勒,一个珠宝大亨,一个石油佬。
这两个家族的二代走到一块,实在门当户对。
(卡地亚和洛克菲勒)
随后,双方敲定了活动的细节,会所老板表示能力有限,游艇最多只能接待30位宾客,再多就承担不起了。两位富二代欣然同意。
1月下旬,约定的私人酒会开始了,但经理傻眼了。
因为来的不是30个人,是300个。
会所方当场翻脸,经理说:“不可能,我们绝对不能免费干这个。在这儿不可能发生。我要见到支票,现在就要。”
那位卡地亚坚持说:“洛克菲勒家族的人要来了!”而另一位洛克菲勒则摆出一张“你知道我是谁吗”的臭脸,冲经理大喊大叫,说洛克菲勒家族永远不会再跟他做生意。
拖到活动开始前一个小时,两位超级富二代依旧没有付款。经理只得给他们大幅折扣,最终仅拿到1.5万美元,而且分成了3笔,分别是支票、电汇和Zelle(一个网银APP),还来自三个不同的人——他们没有一个姓洛克菲勒或卡地亚。
说来也对。这两个家族的人,怎么可能1.5万美元还要搜肠刮肚地分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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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末,HBO上线了《欲望都市》,安德莉亚·巴岑也于同一时间搬到纽约,看起来就像是《欲望都市》里的女主角。
她那时33岁,还不是卡地亚,只是一位来自俄亥俄州的普通女人。
仅几年后,她认识了在金融行业工作的男友,和他同居,搬去了曼哈顿西村。大概也是同一时期,巴岑的虚荣心开始泛滥。
她和人说,自己曾经和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现任美国商务部长)的弟弟加里·卢特尼克一起度过了一个夏天;还说自己从事医药广告行业,曾经在阳狮集团和麦肯广告公司工作(世界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二)。
到了2010年代中期,她整个人就像是那个年代广告里的职业女性:永远染着一头金发,活泼得几乎有点儿冒傻气,整个衣橱里塞满了一件又一件短款职业装。
她下班后会跑到纽约上东区小酌几杯,偶尔参加一些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
她跟人说,她从麻省理工毕业,在生物科技行业工作。
有熟人从某次慈善晚宴认识了巴岑,后来他们就经常在这类活动中偶遇,他对她的评价是:“她简直如日中天,经常请别人喝酒,抽雪茄,非常大方,总是有一大群人围着她,她看着总是非常开心,经常笑。”
(去年7月,巴岑在一场活动中)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巴岑连个工作都保不住,也根本负担不起请人喝酒抽雪茄的排场。
2014年,巴岑穷得走投无路,为糊口甚至开始打零工赚钱。当时雇佣她的人是安娜·罗斯柴尔德(Anna Rothschild),俩人是通过共同朋友认识的。据说这位罗斯柴尔德是个名人公关,不知道跟最著名的那个罗斯柴尔德家族有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罗斯柴尔德给了巴岑急需的工作。当时她正在搬家,请巴岑来帮忙拆拆箱子,打扫打扫新公寓,每小时20美元。
“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穷光蛋,”罗斯柴尔德回忆道。
之后俩人就渐渐失去了联系,只是偶尔会在派对上遇见。
直到2019年前后,巴岑突然找到了罗斯柴尔德求助——几乎是低三下四地求助。她欠了纽约州政府近两万美元的税款,已经沦落到无家可归了。
“她求我来着,当时她真的在街头流浪,没钱,没工作,没地方住。”
罗斯柴尔德心软了,她在伦敦有一套公寓,位于梅菲尔区的查尔斯街。那房子一直空着,她想卖但还没卖出去,于是她对巴岑说,你可以先住那里,不要钱,不过要是有人来看房,你得腾出来。
巴岑自然是千恩万谢地接受了。没想到几周后,罗斯柴尔德突然接到房产中介的电话:“我正带人看房呢,你那个朋友就坐在你家客厅,大敞着腿。”
她没穿内裤。
巴岑当然不希望免费的住所被卖掉,四个月后,她仍然赖在那里。罗斯柴尔德只好亲自飞往伦敦把她赶走。
“我回去的时候气坏了,那地方脏得恶心。所有东西都毁了。我恨不得把她所有东西都从窗户扔掉。”
从这件事起,罗斯柴尔德开始质疑巴岑的所有说辞。她问巴岑,你真的是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吗?巴岑改口说,她其实只在麻省理工上过一门课。
“她把自己的年龄说小了差不多20岁,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据我所知,全是编的,”罗斯柴尔德总结道。
她果断和巴岑断了联系,结果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骗子又一次出现在汉普顿。到2021年夏天,巴岑又变成了游艇派对和鸡尾酒会的常客,穿着紧身短裙,毫不吝啬泄露春光。
(活动上的巴岑)
夏天过后,纽约不少有钱有闲的人会搬去佛罗里达过冬。这一年,巴岑也跟随他们的脚步来到了迈阿密。
2022年2月,巴岑摇身一变,突然成了房东。她把迈阿密海滩的一间房租给了一个普拉提教练。
事情很快变得诡异起来,普拉提教练发现巴岑经常不请自来,某天晚上,教练回家时看到巴岑居然睡在另一张床上,壁橱里还点着一根蜡烛。
“别吹灭,我在施法,”她对教练说。
第二天早上,教练实在受不了这个怪异的房东,决定去物业问一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She)”物业经理不明白为什么是女字旁的“她”。因为在物业那里,房主是一个名叫安德烈亚(Andrea)的意大利男人,姓氏也是B开头。
普拉提教练这才知道,巴岑以前曾短期转租过这间公寓。
显然,她发现自己和房东名字相似,再加上对门禁密码的了解,成功冒充了房东。
得知此事后,那个意大利男人怒不可遏,他给巴岑写了信:“安德莉亚,你已经犯下了许多罪行,这次又新增了一条,我们将全力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除他以外,普拉提教练也在考虑法律手段。3月初,她去法院申请了一份针对巴岑的限制令,但文件始终不能送达,因为巴岑压根没有固定住所,跟流浪汉并无区别。
“真是很难找到她,她根本没有固定住所,我管她叫‘穷人版的安娜·德尔维(Anna Delvey)’,”教练说。
(注:安娜·德尔维即安娜·索罗金,美国最著名的大骗子之一,骗了很多上流人士。我们好几年前写过。网飞也把她的故事改编成了剧集《创造安娜》。)
(安娜·德尔维)
当时,安娜·德尔维早已暴雷被捕,在美国上层圈子近乎人尽皆知。他们对德尔维这类骗子防范之心甚深,可是年纪更大,也明显没那么光鲜的巴岑,反而溜过了他们的防线。
在迈阿密骗房不成之后,巴岑又悄咪咪回了纽约,继续在各种派对蹭吃蹭喝。
慈善晚宴、高级餐厅、设计师品牌活动......五花八门,唯一相同的是永远没有请柬。
这类活动的门票动辄数百甚至数千美元,她经常迟到,等主办方不再查验门票的时候再溜进去。有时候则是在门外等着,直到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跟人家一起溜进去。
后来有记者采访了很多活动的主办方和工作人员,他们说,巴岑几乎从来不掏钱,他们都认识她了。这种体面的场合,一旦你进了门,就没人会再质疑你,因为那是“不优雅”的。
多数时候,即便主办方明知道她在蹭吃蹭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巴岑于是出现得越来越多,仿佛真的成了这个圈子里的一员。
一位在社交派对圈见了她至少十年的熟人A说:“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很多年,算是汉普顿最厉害的蹭场客了。”
另一位跟她打过多年交道的人B说:“她会开启那种甜腻腻的好人模式,你实在没法儿对她说重话。”
“她是那种会计划出一个表格的人,比如,九点要去这个活动,十一点那个,下午一点、两点、三点......好像这就是她所呼吸的空气一样。”
有时候,巴岑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棕榈滩那家著名的粉红色酒店Colony里,一位曾经偶遇过她的人说:“她直接走到我桌边,把我没吃完的午餐都吃光了。”
2024年7月,罗斯柴尔德曾看到巴岑在汉普顿年度马球赛的VIP入口前来回踱步,她知道巴岑怎么回事,招呼都懒得跟她打,自己进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巴岑突然出现在场内,鬼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当时就自己走来走去,可是谁会一个人去看马球啊?”
当然,也不是每个主办方都会容忍巴岑的不请自来。2024年夏天,她至少被赶出来两次,一场是动物慈善筹款晚宴,她混进去的;另一场是癌症慈善活动,她假装自己买了票。
同年夏天的一次私人晚宴,巴岑试图坐到某房地产高管的桌子旁,引发了和那位高管的紧张对峙,直到巴岑最终同意离开。
看上去,巴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邀请自己。一旦进了门,她就会左右逢源,四处走动,跟在场最有头有脸的人合影。A对此的评价是:“安德莉亚·巴岑出现在那些照片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她硬挤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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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不知道的是,巴岑之所以要去蹭那些合影,并不单纯是因为虚荣,而是有她的实际用途——积累了足够多的人脉后,她准备开办自己的大型社交活动了。
至于宾客的人选,当然是“人傻钱多”的家族办公室们。
在社交圈里,“家族办公室活动”是一个单独的江湖,和“慈善晚宴”、“私人酒会”属于同一级别的活动。有它自己的一套玩法、圈层和规矩。
所谓的家族办公室,本质上就是富人为了打理自己家族资产而建立的财富管理公司。听起来似乎有点离谱,但当你的资产越过了某个门槛,比如达到一家小型对冲基金的规模时,这才是更经济和务实的选择。而一般来说,这个门槛是1亿美元。
在汉普顿,家族办公室圈子里什么人都有。常见的比如白手起家的顶级富豪(通常是科技或金融圈的);又比如某个富豪家族的二代、三代甚至四代,他们被统称为“二代(Next gens)”;还有就是各种社交名流、网红、继承人......
毫无疑问,这样的圈子鱼龙混杂,很难辨别。如果某人自称“XX家族的继承人”,你往往查不到她的有钱亲戚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发的财。
诚然,在那些“二代”中,有些人看起来确实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很成功;但也有一些人是在利用某个如雷贯耳的姓氏来建立人脉,寻找机会。
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姓氏就是你的钱。所以一个冒牌货不仅仅是丑闻那么简单,它威胁了整个圈子的生态。
既然如此,为什么冒牌货会屡屡出现?
在浸淫社交圈多年后,巴岑看透了这些光鲜的家族办公室的本质:人傻钱多。
全美的家族办公室控制着大约5.5万亿美元的资本,与华尔街最大的银行们不相上下。但在金融界,它们通常是个笑柄。因为家族办公室的投资决策,往往取决于某个超级有钱人的“一拍脑袋”——这还算好的,如果是这些超级有钱人的败家二代,那还不如“一拍脑袋”呢。
在家族办公室圈有这么个笑话:“你有家吗?你有办公室吗?好了,你有家族办公室了。”
换句话说,成立家族办公室并没有什么资质要求,因此非常容易冒充,也容易被骗子当成目标。巴岑不过是一大群骗子当中的一个。
巴岑给自己的计划起名叫“全球激情计划(Global Passion Project)”,干的事则和激情没什么关系,她打算拉一批医疗健康机构的高管、医生,帮他们对接家族办公室的投资人。说穿了,就是中介。
至于为什么是医疗健康行业,巴岑那时迷上了“让美国重新健康(MAHA)”运动,在给投资人展示项目时,她还拉来不少沉迷那种MAHA偏方的怪人。
巴岑计划的第一次活动在2024年8月底,东汉普顿。她找到了罗丽丝·瑞秋(Rolise Rachel)做她的合伙人,后者多年来一直在做家族办公室活动,做到自己也成了小有名气的社交名流。
瑞秋现年54岁,纽约人,被祖母带大。她说,她祖母是那种典型的盎撒人,白人新教徒上层阶级,每天下午4点准时坐下来喝茶,雷打不动,偶尔会带瑞秋去苏格兰旅游。
瑞秋身上也沾着祖母那种“精致白人味儿”,她餐厅里摆着一架古董管风琴,上面放着一本《棕榈滩蓝皮书》,实际上就是一本社交名录,收录着当地老钱和名媛的名册。
瑞秋把一个房间租给了巴岑,那一整个夏天,她们都在筹划“全球激情计划”,打算在活动结束后,将收入五五分成——至少瑞秋是这么以为的。
在筹备活动期间,巴岑显得异常焦虑。A在那个夏天碰到过她,他说:“她压力巨大,整天抱着电话猛打,好像每天16个小时给人打电话似的。这说明她可能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她跟我说,她需要赚钱,因为她父亲去世了,什么都没留给她,而她母亲只是普通的中产,已经退休了。她告诉我没人能帮她,只能靠自己。”
事实证明A的判断是对的。很快,瑞秋发现巴岑经常把各种陌生人带回家,她这才知道,原来巴岑把自己租的那张床的另一半也转租出去了......
瑞秋后知后觉地对巴岑产生了怀疑,她开始密切地观察她——巴岑经常骂人,说话也哑声哑气,完全不像她身边那些阔太太。
“她说话的声调不对,你能听出她不是有钱人家长大的,”瑞秋说,“她用的词就不对。”
时间来到8月,预定的“全球激情计划”首秀开始了。巴岑声称活动会持续6小时,会有鱼子酱、生蚝和寿司,外加两位私人厨师现做的菜品,地点则在某豪华品牌CEO的豪宅中。
她向宾客收取了7000~30000美元不等的赞助费,说是为了覆盖餐饮费。然而到活动当天,所谓的“鱼子酱、生蚝和寿司”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唯一跟食物搭边的东西只有龙舌兰酒。
一位在场的演讲嘉宾说,当天就像是一场混乱的音乐节,所有人饿得四处转悠。
最后仅有几盘简单的三明治和寿司姗姗来迟,又几乎瞬间被扫荡一空。
“大家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所以简直就是在抢,餐具都找不到,大家只能用手抓着寿司吃,”演讲嘉宾回忆道。
对于瑞秋来说,混乱还不止于此,因为在她俩的原计划中,宾客数量应该比现场少得多,不知道巴岑从哪骗来了这么多人。
这一天内,瑞秋估计巴岑大约赚了10万美元。这笔钱应该先捐出一部分给提供演讲嘉宾的三个慈善机构,然后她俩平分。结果当然是所有人都没拿到该拿的钱。巴岑骗慈善机构:“活动没赚到钱,所以没什么可捐的。”
活动结束3天后正好是美国劳动节周末,趁着瑞秋出门的工夫,巴岑迅速卷铺盖溜了,居然还没忘卷走瑞秋那本《蓝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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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坑完一笔后,巴岑把视线落在迈阿密棕榈滩,希望能猎取更有价值的猎物。
与此同时,她开始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他自称马修·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看上去比巴岑年轻得多,身世也显赫得多,但据认识他们的熟人描述,“他们从认识的那一刻起就形影不离”。没过多久,洛克菲勒跟人说,他想娶巴岑。
(巴岑和洛克菲勒)
大约是在认识洛克菲勒后,巴岑似乎被这个男人启发了,开始对外宣称自己的中间名是“卡地亚”,是卡地亚珠宝帝国的继承人。另一边,洛克菲勒则对外声称他负责管理洛克菲勒家族的慈善事业。
有了两大老钱家族的“背书”,巴岑和她的“全球激情计划”突然多了一层光环,她又能举办新活动了。
他们打算在迈阿密对冲基金周举办一场“全球激情计划”游艇活动,于是2024年底,他们邀请两位企业家入伙,共同承办活动。
见面定在洛克菲勒中心大楼,两位企业家如约而至,以为洛克菲勒会把他俩带去楼顶的办公室。洛克菲勒西装革履地来了,最后却把他俩带到了大楼底下的健身房。
其中一位企业家心里犯了嘀咕:“见一个洛克菲勒家族的人,为什么要在洛克菲勒中心楼下的健身房见面?他就不能请我们进楼上的办公室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超级富豪家的孩子总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来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脱离群众”,结果反而显得更奇怪。面前这个洛克菲勒大概也是同一种人。
这次巴岑和洛克菲勒办的活动和上次的性质无甚区别,仍是社交掮客那一套。
他们打算对宾客收取最高1.2万美元的费用,帮他们对接“拥有5万名投资者的网络”。
先前在健身房约见的两名企业家,就是他俩找的合伙人。巴岑和洛克菲勒需要真实的、在商业圈里有一定信誉的人来共同承办活动,这样邀请函上就多了一层可信度。赞助商看到有企业家联合主办,会觉得这不是两个骗子自己搞的草台班子。
当然,这两名企业家也被他们骗了就是了.......
就这样,双方敲定了最终细节,两名企业家不需承担任何费用,付出的只有“面子”。活动定在1月底举办,地点则是迈阿密新开的一家水上私人会所,“豪宅游艇俱乐部”。
然后文章开头那一幕就出现了。
会所方面原本同意免费接待30位宾客,结果巴岑带了大约300人出现,会所当场翻脸,因为这种规模的活动通常要收4万美元。
巴岑和洛克菲勒拿不出钱来,只好用“卡地亚”和“洛克菲勒”两个名字虚张声势,拖到活动开始前一小时,依旧一毛不拔。
最后,会所方面只得给他们大幅降价,降到1.5万美元。
巴岑苦苦哀求其中一位合伙企业家借了5000美元,说活动结束后就还他,这才凑了三分之一。
剩下一万美元,“洛克菲勒”和“卡地亚”二位继承人求爷爷告奶奶地,不知从哪里又借到两笔钱,堵上了窟窿。
最后这1.5万分三笔,用支票、电汇和Zelle(一个网银APP)三种形式给会所清了账。而三笔款项的打款人,居然没有一个姓巴岑或洛克菲勒。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能力吧.......
这场游艇活动结束后,至少有两位买了门票的客户要求退款,理由显而易见:巴岑承诺的所谓“5万名投资者”根本连影都看不见。然而交钱容易退款难,就连那位借了巴岑5000美元的合伙企业家都没能要回自己的钱。
对于以上一切混乱,巴岑似乎不以为意,处之泰然。因为就连一些被坑了的客户都不怪巴岑,反倒觉得事业初创,出点乱子很常见。
“她其实完全不会办活动,但她确实有很好的人脉,”一位匿名客户说。
况且,巴岑现在在社交圈里俨然已成气候,有不少人觉得,如果公开声讨巴岑,可能会招致她的报复。退一步说,就算真公开了,反倒是自己丢脸,这比经济损失要难接受多了。
比如那位被坑了5000美元的合伙人就表示:“就为了5000美元,那我宁可保自己的名声,不然是净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