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查看: 22|回复: 0

[人世间] 失明54年后,他抱着月琴走出凉山丨人间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6-6-6 07:2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失明54年后,他抱着月琴走出凉山丨人间

阿西阿呷 人间theLivings
2026年5月21日 01:00
2.jpeg


那些曲子没有名字,也没有谱子,它们是所有的夜晚,是夜里无数个未尽的梦,是檐上如水的月光和屋内我们静静的心流。

1a.png


配图 | 电影《推拿》




凉山,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土地。漫长的山路、闭塞的地理环境与贫瘠的资源,困住了许多人的命运。

尔曲六个月大时,因一场高烧失明,从此坠入黑暗。22岁那年,母亲离世;26岁成家后,两个孩子又接连夭折;38岁时,妻子也离开了人世,命运一次次将他推向深渊。可每到人生的转折口,尔曲都会抱起月琴。那是彝族古老的乐器,也是他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后来,在尔曲54岁这年,他做了白内障手术,重新看见了光亮。带着月琴,他走出凉山,到大城市演出,也听到了都市的繁华与喧闹。尔曲的故事,也是许多凉山人的缩影,在命运的裂缝里,努力抓住一点光。

今天这篇文章节选自素人作家阿西阿呷的新书《我从凉山来》,作者就是出生于凉山的彝族人,她一路苦读从西昌到成都,再考研到北京师范大学,但是毕业后却选择回到家乡,回到山里开始做村书记,在一线帮助单亲和留守儿童。

在这本书中,她用十篇非虚构文章,将饱受非议的大凉山土地上人们真实的命运轨迹和盘托出,用温柔的文笔,为我们讲述着凉山的故事。



1


尔曲五十四岁这年,盲了半生的双眼重新获得隐约的视力。

站在往日常来的山崖边,山风阵阵吹向我们。他告诉我,这儿是他心里风景最好的地方,过去他需要人扶着才能来,现在可以独自来了,接着指向远处山脚说,自己已经能看到那里的村落。但那日山下有雾,村落隐没在了雾中。

我和尔曲相识在深秋。见面那天很冷,寒意令他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冷峻。他戴了一副沉黑色的墨镜,墨镜紧紧裹护着眼周,像一道帘隔开彼此的世界。我第一次体会到,眼睛确是心灵的窗户,而我们的窗户没能互相打开。

尔曲被他的朋友阿哈牵着,严肃的气质中毫不违和地带着一点乖巧。和尔曲一样,阿哈是一位民间艺人,擅长弹奏口弦和月琴。他们一起演出、创作,形影不离。阿哈是尔曲在城市里的眼睛和拐杖。一路上,尔曲会时不时问他周围是什么样的,刚刚经过了什么。阿哈不厌其烦地描述,偶尔还会像哄小孩子一样极尽修辞。

我与尔曲没能说上几句话,我们都有些拘谨。直到去朋友家中做客,每个人轮流表演节目时,尔曲取出月琴来,大方地演奏了几曲,事后还对曲子做了简单的介绍,我才知道他其实健谈。



2


尔曲六个月大时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眼睛就看不见了。孩子们一起玩耍时,别人家的孩子都向前爬,尔曲却只会在原地打转。邻居好意提醒尔曲的母亲,她的孩子眼睛可能有问题。母亲不以为意,只觉得邻居的话难听。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的确失去了视力。

母亲离世时,尔曲二十二岁。他没有号啕大哭,也没有流泪。二十二年来,他看不见一切,唯独看见了命运。母亲养育了六个孩子,她背上背着、手里牵着、怀里抱着,一直到四十七岁那年,命运召走了她。

所有人都在为葬礼忙碌,尔曲什么也帮不了,他只有抱着月琴,坐在母亲的灵柩旁彻夜地弹,从夜幕降临弹至黎明破晓,从人声鼎沸弹至夜深人静。屋内低吟婉转的丧调契合着少年的神伤,一曲一曲,为母亲铺成一条通往祖地的路,那是一条白色的路。彝族的《指路经》中,白路的尽头是祖辈们居住的乐土。在那里,母亲会找到她的历史,而历史中有她的母亲。

母亲走后,兄弟姐妹们为生计奔波,一岁的弟弟就交给了不能远行的尔曲。弟弟不会走路,尔曲就牵着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踉跄学步。弟弟夜里总是哭闹,父亲无计可施,只能叫来尔曲哄慰。哄着哄着,弟弟便也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有了家庭。

尔曲自小对声音敏感。他听风听雨,在声音中辨别四季。他听见门前的青草长高、核桃熟落、河流破冰,听见父母在年月中日渐老去,听见姊妹出嫁,还有婴孩呱呱坠地。在他的世界,没有什么是浑浊的,所有事物都随着心灵清晰地生长,即便是拖拉机的轰鸣也悦耳动听。

十五岁时,尔曲第一次在舅舅家听到了月琴。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过真正可以诉说的朋友,苦和伤都埋在心底。月琴曲响起的时候,这些心底的东西就被带出来了。他于是从舅舅家拿回了那把琴,自己摸索着弹奏。不久,堂哥又送了他一把新的,自此他有了灵魂相依的朋友。



3


那晚我们都喝了酒,除了尔曲。我原以为他从不饮酒,后来才知道他竟还曾是一名“酒君子”,从五六岁就开始喝酒,成年以后更是有酒必醉。他看不见这个世界,就像这个世界也看不见他。他心想,活一天算一天,喝死了也无所谓。

直到二十六岁那年,一位媒人上门,为他说了一门亲事。对方家境潦困,母亲改嫁,父亲时犯痴呆,女孩儿则寄养在亲戚家。亲戚为了得到女孩儿的聘礼,便做主让媒人寻一门亲事,不论条件。于是,在媒人的撮合下,素未谋面的两人订下了婚事。在那之前,尔曲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以组建家庭,谁会嫁给一个没用的盲人呢?尤其在知道对方不聋不哑,是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时,尔曲更是不敢相信。从此,他戒了酒,再没喝过。

次年冬天,妻子就嫁过来了。送亲队伍一路翻山过河,走了整整两天才来到尔曲家山脚下。妻子和女伴们围坐火塘,兄弟邻里操忙着招待宾客。随着尔曲进屋,女伴们起了哄,听说他擅弹月琴,便闹着他给新娘子献一曲。

尔曲羞涩中带着坦然,他取来月琴,坐在离新娘较远的地方,弹了一首轻快的曲子。尔曲看不见妻子,但他知道她一定也在听。以后的日子里,尔曲弹琴,妻子便在一旁坐着,她从不评价尔曲弹得好坏,尔曲猜她一定是喜欢的。


------

妻子勤劳,总是天不亮就背着锄头去地里干活,直到临盆前才停歇。他们结婚的那年,长子出生,幸福来得突然又转瞬即逝,没多久孩子便夭折了。

尔曲与妻子请来毕摩,为来去匆匆的小生命做了仪式,祈愿他的魂灵能随着经书的指引去往祖地,成为护佑亲人的祖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年,又一个孩子夭折,他们以相同的方式送走了他。

亲邻们赶来,围聚在火塘边,他们彼此以酒相敬,整夜相伴。在彝人的观念里,死亡与降生一样需要见证,需要泪水,需要彻夜不熄的火塘和酒。

逝子之殇在第三年终于得到宽慰,他们又迎来了一个女儿,几年后,再有了两个儿子。孩子们在尔曲的琴声中长大,他们像小鸟一样整日围着尔曲转,尔曲成了快乐的孩子王。

妻子就不同了。她要在地里干一天的活儿,回来时看见只用在家喂喂猪、带带孩子,还有闲情弹月琴的尔曲,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边抱怨边继续干活儿。尔曲体谅妻子的辛劳,他不敢还嘴,怕更加引燃妻子的怒火。

每每此时,他就识趣地退到一旁,决不碍眼。待到妻子怒气消散,他才抱着孩子到妻子跟前哄道:“哎哟哎哟,小尔喜,妈妈真倒霉呀,嫁给了看不见的爸爸,没用的爸爸哟!”妻子听后再也没了脾气。“人家该生气呀,谁累了不生气呢?”尔曲说。

成婚不久,尔曲便提议将岳父接来同住,方便照料。妻子内心感激却不多言,这是他们的夫妻之道。深山之中,人们羞于言爱,他们共同养育家庭,包容彼此的负累,从一开始就抱着携手白头的诚意结合,把这样的过程视为自然就是他们对爱的理解。


------

妻子嫁给尔曲时十九岁,离开尔曲时三十八岁。一天,尔曲发现妻子言谈间答非所问,他感到奇怪,再问时她却又恢复正常。但第二天,妻子开始胡言乱语,做事东倒西歪。意识到不对的尔曲赶紧将她安顿在床,他一面托人去寻毕摩准备仪式,一面又找车下山准备寻医。

一切快要安排妥当时,妻子却已撒手人寰。女人们哭唱着为她换上彝装,男人们冷静地分配着操办丧礼的任务。孩子们一个劲儿地哭,他们知道母亲死了,他们也知道死亡,但他们那时还未真正认识到死亡意味着――永恒的分别。

尔曲来不及悲伤就被架入了烦琐的丧礼中。丧礼几乎都是兄弟姐妹们在操持,尔曲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妻子的丈夫迎送所有的吊唁与问候。妻子的家族也再一次翻山过河,前来送她最后一程。他们还未走近,哭丧声便已先传来。痴傻的父亲守在女儿的灵前,他似懂非懂,眼里却也含着泪花。

像是两朵逆流的浮萍,相遇是命里注定,分别也是。妻子的逝世没有压垮尔曲,他反而在其中、在多年来经历的告别中逐渐了悟了生命与自然。不论是妻子还是曾经夭折的孩子、英年早逝的母亲,抑或是所有人,死亡都会不期而至,它不会因你在尘世的责任未尽而收回成命,也不会因你尚未睁眼看过世界而停下呼召。日复一日并非生命的全貌,无常是它的部分,也是自然的部分。



4


在弹了近四十年月琴后,县文化馆注意到了尔曲。他们派人将他请来,和其他的民间艺人同台演出,他由此结识了阿哈。演出反响热烈,尔曲和阿哈收到了大公司的聘请,阿哈选择去见更广阔的世界,尔曲却因担心自己拖累他人留在了村里。

村里来人通知,称国家出台了白内障扶贫政策,尔曲的眼睛可能可以免费手术。经过检查,他患的是后天性白内障,手术虽不能让他完全复明,但能恢复20%的视力。“人家是老了眼睛会看不见,我是老了反而恢复了光明,这怎能让人不高兴呢?”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

住院时,尔曲遇到一位八十多岁的病友,负责照顾他的孙子经常流连网吧,很少过来看望。尔曲心疼老人,便主动照顾起他。老人腿脚不便,尔曲眼睛不便,两个人一个指方向,一个跑腿,仅仅几天就有了深深的感情。老人说,可惜他的女儿早就嫁人了,要不然,一定将女儿嫁给尔曲。尔曲也觉得高兴,玩笑道:“你的女儿要是嫁给我这么一个瞎子,就惨咯!”

亲邻们听说尔曲的眼睛看得见了,都赶来了家里。尔曲的兄弟姐妹们杀牛庆祝,大人小孩都拿出手机、钥匙、玩具抢着让尔曲形容。说对一个,大家就激动地鼓掌欢呼,偶有偏差,他们也都耐心地引导,和尔曲一起小心地探索着他崭新的世界。

能看见些东西后,朋友便向尔曲发出了邀请,让他和阿哈一起前往北京、上海等地巡演,并承诺全程陪同照料。尔曲和家人商量一番,便答应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凉山。家人聚在一起,坐在火塘边聊起往昔,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被尔曲照顾大的弟弟欣慰又惭愧地说:“这么多年,我们几个都没有能力带你去看看北京,现在有人能带你去,真是太好了。”


------

演出从北至南,历时近一个月,途经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最后回到成都。与他们同台的嘉宾来自各类音乐领域,尔曲的月琴平生第一次与现代流行器乐结合,他在其间听到了月琴全新的生命,也因此结识了许多像他一样热爱声音的人。

最后一场巡演时,我在幕后见到了尔曲。他正开心地和旁人聊天,依旧戴着墨镜,却轻松自如不再拘谨。我走上前打招呼,他微微侧耳分辨,欣喜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些惊讶,于是试探地询问。他说出了我的姓氏,然后略顿了一下,抱歉地说名字忘了。时隔半年,上回见面也就寥寥数语,他竟还记得。坐在他身旁的是阿哈的儿子,而阿哈身旁坐着的是尔曲的儿子。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上大学,各自传承了父亲的月琴与口弦,同时也接过了友谊。

上台后,灯光逐渐暗下,仅留了一束打在尔曲和阿哈身上。阿哈首先演奏了口弦,接着就到尔曲。他穿着故乡美姑县独有的彝装,正襟危坐,一把月琴置于胸前。琴声响起,忽快忽慢,沉而刚劲。他神情严肃,不发一言,直到数曲终了,他才像紧绷的琴弦般松弛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对着话筒用低沉的声音只淡淡地说上一句:“孜莫格尼(吉祥如意)。”

演出结束后,我们同行。他那时已能大致看见障碍物的轮廓,因而走得大胆又小心。我跟在他身旁,偶尔指引方向。他一路滔滔不绝,快乐地向我讲述着巡演经历。我这才发现,戴着墨镜的严肃面孔下,实则装着一颗孩童般天真的、活泼的心灵。

我们聊起彼此的家庭和经历,听说了我父亲的病况,他皱起眉头连连说心疼,说完又噘着嘴陷入短暂的沉思,那模样像一个想不通怎么会这样的小孩。即使早已在自己的命途中参悟了人生无常,他也还是会因别人的坎坷际遇重新感叹。他对自己的命运释然,对别人的命运却永怀悲悯。

连日来的奔波令尔曲感到有些疲惫,大城市虽有着无尽繁华,却也处处拥挤,到处是车流人声。尔曲想起自己的小村庄,一切因循自然,时光在溪流中逝去,人的周围只有动物、植物和泥土,它们足以填满全部的生活,它们令人感到充实与富足。



5


再见面是数月后,我去到尔曲的家乡探望他,他派了子侄们前来接我。驱车绕山近半小时后,尔曲的儿子指着对面跟我说快到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矗立着一个被山环抱的村落,明黄色的房屋错落有致,屋前是成片的苞谷田,中间立着几棵苍翠的树木。日头西下,夕晖轻轻洒落在田地与房角,一派柔和安宁的气象宛如油画,这里就是尔曲生长的地方。

尔曲站在路边,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多年前,父亲未病时也是如此,但凡我放假回来,他都提前一两个小时守在车站。父亲知道车不会早到,但他就是想早早地等待,对他来说等待意味着幸福将至,或者他已在幸福之中。车停后, 尔曲快步前来, 他不知道我下车的方向, 于是从左边车门摸到了右边车门,直到握住我的手,才开口道:“你来得辛苦。”

他拉着我的手,越过公路边的护栏,蹚过一条小道再向左转,便到了家。那是一座隐迹于绿色中的土房,房子的对面是山,近处是深近两米的草壑,其间长着几簇阔叶,门前的核桃树高过屋顶,硕大的树荫延伸到草壑对岸的猪圈,一座小木桥植在草壑上方,连接着两岸的数米之遥。

这周遭的一切令我忆起儿时去外婆家的情景,同样的小路与土墙,同样的绿意,就连空气中的清凉都似乎与过去遥相呼应。脱贫攻坚后,这样的土房几乎绝迹,砖混结构代替了泥土,而泥土带走了乡村,也带走了童年。

进屋后,屋内陈设竟也与旧日外婆家极为相似。床摆放的位置,日久年深的红漆橱柜,墙上悬挂的充当墙纸的塑料布,还有成堆的孩子们......

尔曲问我这里僻壤穷乡,会不会想家。我答怎么会呢。对我来说,回到过去才是回到了真正的家。我提议他当导游,带我去附近转转。他很高兴,说走就走。

我们身后跟了约莫十个孩子,大大小小年龄不一。他快步引领,带头再次翻过了护栏,我和孩子们依次跟上。路上遇见几位邻家妇女正在缝制披毡,他欢跃地向她们介绍起我,说起我在外对他的照顾,接着又补充道:“上次那香蕉就是她给我买的。”

那是巡演回来我们在城中临别之际,他急着赶车无暇吃饭,我只有连忙跑去便利店,胡乱买了些面包和香蕉塞到他怀里,嘱咐他路上充饥,担心他看不清,便先给剥了一根。

不想,他竟将剩下的香蕉悉数带回了家乡,分给了邻里。妇女们听后连说:“你们都把他照顾得很好,我们也很高兴。”这话让我顿觉羞愧,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没有,实际上的确没有做什么,只是些微小的举动被尔曲放大了。


------

开饭时,迟迟未见尔曲过来,出门一看才发现他正忙着喂牛,又忙着轧猪草。我正要叫住他,又见他提起两桶猪食向猪圈走去。猪圈设有隔栏,尔曲将猪食倒入食槽搅拌后,翻进又翻出,矫健与干练中还略带一丝淘气。过去几十年,他都是这样经营着家里的生计。

傍晚是所有人的娱乐时间,大家都来到后院的苞谷地旁。女人们坐在木桩上擀织羊毛,或者喂奶,男人们围聚在一旁,用最狠的气势甩出最差劲的牌面,嘴上还气势汹汹问着服与不服。我和尔曲则搬着小板凳来到门口大树下乘凉,伴随微风与蝉鸣,我们静静坐着,看最后的夕晖从枝叶交错的空隙中漏下来,落在原本深沉的树干上,那样的温暖明亮。

入了夜,我走到屋外,抬头是树影和满天的星星,整个村庄只剩下狗与蝉的声音,门前草壑间不时升起一两只萤火虫,在空中稍做停留后便“忽”地飞进门里消失不见。进了屋,玩累了的孩子们横七竖八地挤在一张床上酣睡,火塘里的柴还微冒着火星,猫靠在锅庄旁半闭着眼。尔曲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月琴,他坐到灯光下,坐在我的对面,弹了一首又一首。那些曲子没有名字,也没有谱子,它们是所有的夜晚,是夜里无数个未尽的梦,是檐上如水的月光和屋内我们静静的心流。




2a.png


阿西阿呷

彝族,生于1995年,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本科毕业于西南民族大学新闻学专业,研究生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国近代史专业。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www.hutong9.net

GMT-5, 2026-6-29 08:25 AM , Processed in 0.178957 second(s), 1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