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MO(错失恐惧症)正在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这个概念最早由心理学家Dan Herman提出,指的是「因为害怕错失机会或个人体验而引发的焦虑感」。
前不久,《人物》发起了征集「我的错失恐惧症」。许多读者分享了自己与FOMO旷日持久的内心战争。面对汹涌而至的外部变化,有人将FOMO形容为一种轻微的饥饿感,一种行动的理由,将自己推向一段真正的经历。但更多人提到的是「痛,但并不快乐」的体验——面对他人的眼光,竞争的压力,社会时钟的敲打,我们早已习惯了拼命追赶。但即使做出了那个「对」的选择,很多人发现自己依旧没能摆脱焦虑的情绪。
或许,我们恐惧的,从来不只是错过某个机会,而是成为被时代抛下的人。
但追赶没有尽头。久而久之,这种持续性的焦虑也在侵蚀我们的日常生活: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面对选择,常常无从下手;甚至连休息时也难以放松,不敢真正停下。来自北京的读者@习火精准地描述了FOMO带来的影响,「我觉得我的生命力就在焦虑和踟蹰之间耗尽了。」
好在,也有不少读者讲述了反FOMO的经验。回到具体的生活里,做一些能快速获得正反馈的小事。或者慢下来,重新厘清生活中真正所需。甚至只是有意识地觉察到当下的情绪,关掉软件,深吸一口气。说到底,「啥叫掉队?人何时该做何事又没写在说明书里。」
与FOMO的战斗,且战且败,且败且战。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故事。
FOMO背后,是信息的爆炸与越来越不确定的未来。我们迫切地想要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害怕走错一步,就会错失「良机」,成为那个掉队的人。
@胡女士 38岁 杭州
金价涨,股市涨,房价跌。自己没买股、没买金,买了房。虽然房是自己必须的,却依然很焦虑。害怕别人都赚到钱,自己没赚钱,反而亏。结果是,注意力难以集中,过度关注和自己关系不大、很虚幻的东西,并让自己做了错误决定——卖掉了房子。
@莱克西 30岁 北京
我是一个投资理财臭手。
几年前,我靠着留学做奶粉代购得到的一些资金入场了A股,学不懂K线的趋势和走向,后来就主打瞎买。有时候听到新闻或者和同事的闲聊,暗自揣测某行业可能行了,随手就是一个激情购入,水灵灵买在红色顶峰,随后,就是日复一日的绿色下跌,个别股票已经拿了两年始终没回本。
细细想来,每一次,我在手机APP上点击「购入」、输入支付密码的时候,都隐含着一种恐惧。担心错失财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担忧,在这个全民理财的经济时期,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不购入点什么,会错失融入社会的可能,变成一个时代的零余人。应对FOMO的方法就是以金钱入场,用心灵搏一把!
效果很明显,几年过去,那点本钱越炒越少。内心焦急的同时,也有安慰的一面——自己也是在经济蓝海里扑腾的人了!去年年底索性统统割肉抛掉。手里又有闲钱了,我又盯上了黄金。心痒,观望好一阵,眼瞅着它从每克980到1000再到1100,抓心挠肺,FOMO心理作祟,空闲时候就看看走势图。于是,又在将近1200元一克的时候购入!买完又觉得自己行了——股市里赔掉的钱,我要从贵金属的世界抢回来!好景不长,手机刷到的全是,「它,突然大跌」「黄金史诗级暴跌」这种新闻。
手里的金子又绿了,我把所有投资软件卸载了,想冷静冷静,毕竟没多少肉可割了,但我心底更真实的声音是——等等下一个风口,我还要搭上这趟理财的车!
@斤华
不停涌现的AI产品和AI资讯时刻冲击人的大脑。我知道自己「应该」去跟随和关注行业资讯,但是太多了……一天或者一上午就能有好几个热点、好几个事件、好几个新技术。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新消息也要吸收,人哪有这么多时间呢?
相比恐惧,可能用焦虑更准确。当你的老板转发了一个前几天的热点,但是你还没看的时候,哇塞,真的有一种上学的时候补作业的感觉。
根本躲不掉。小红书、微信全都铺天盖地的是AI咨询。所以我现在非必要不刷内容平台。刷也只刷关注流,看完今天的事情赶紧走。
@这个问题已经 江苏
原来踏空的翻译是FOMO。
@C 女 24 深圳
国外医学大类硕士毕业后,回国找工作,医药寒冬下,不知道第一份工作选择什么,总焦虑第一份工作选错,整个职业生涯规划都滑档了。因为医药大健康行业的壁垒很高,专业性强,我得选对第一份工作。想进入有系统化职业培训和成长体系的企业,但又受不了996、007、职场PUA。
找了1年半了还没找到工作。去年投了200多个定向的简历,只拿到20多个面试,0 offer。只能继续投递,和业内人士交流,广撒网。但深圳是硬科技之城,医药岗位几乎没有大企业,也在考虑要不要转行,但是投递过去,没有公司理会。自己也怀疑,难道真的要放弃这么多年的医药学历吗?
@小明 女 29岁 广西
行业规则在改变,而我却在走下坡路的分支。每一天都在焦虑,在想怎么让下坡路走得再慢一点。尝试过自我疏导,告诉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但是行业的下坡是大趋势。
@cc 24岁 女 武汉
今年1月初,我从长沙到武汉找实习工作。我是双非文科研究生,找实习的过程中,我感到非常焦虑,一方面是因为我们专业没有什么行业壁垒,好像找什么工作都可以,另一方面,我在浏览社交媒体的时候,看到很多网友说AI产品经理是一个很有前景的职业。
我对于AI这一行业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我似乎也不适合做产品经理这个岗位,但是我害怕自己喜欢的行业在未来没有发展前景,所以我还是投递了产品经理实习的岗位,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非常焦虑,我既害怕自己要去做这个岗位,又害怕自己得不到这样个岗位。让我真正感到恐惧的,是自己被社会淘汰。
@小e
越来越多人投入考公大军。其实对我自己而言,论文压力很大,其实不是很有时间准备考公。我对与基层工作也缺乏热情,稳定但一眼望到头的工作并不是我追求的,对大城市的向往让我蠢蠢欲动。但应届生的身份被吹嘘得金光闪闪,在家人的咄咄相逼以及我内心的错失恐惧之下,我也被推搡着选择了这条道路。
前几天在一本书上面读到,所谓「内卷」就是大家褪去自己的优势与热情,选择了同质化的道路,对我而言也是这样。
就在我认清自己宁愿考不上也更愿意报考我喜欢的城市的岗位时,遇到了来自家庭的阻力,家人希望我报考老家的小乡镇以求稳。激烈的争吵之后,我的内心似乎更加焦虑和迷茫了。我既想走自己选择的道路,又害怕若干年后我会忍不住附和着别人指责自己——看吧,都是你错失了那个「良机」。
图源电影《世界的主人》
面对他人的眼光,面对竞争的压力,面对社会时钟,我们很早就习惯了拼命追赶。害怕跟不上同龄人的成长速度,害怕成为「异类」。像是被不同的方向撕扯着,但究竟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文景 女 30岁 深圳
可能跟自己的性格有关,做事总是慢吞吞的,反应也慢半拍。每当听到朋友获得某些成就,或者漂亮地解决了什么棘手问题的时候,我在为ta高兴的同时,内心生出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交谈结束独自回味时,则会经历FOMO。
我焦虑的点在于,自己过得过于懒散和没有方向感,以至于在别人为了下一阶段人生目标努力历练的时候,我在浪费时间发呆、看剧、玩乐,加上总是慢慢悠悠和不愿社交的性格,觉得自己在做事、社交时有种笨拙,跟不上同龄人成长的速度,像是混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中的小孩。
一方面激励自己更加努力跟上大部队吧,一方面时常感到非常焦虑,反复把bad case拿出来复盘反省,时常着急上火睡不好觉,也时常灰心,觉得自己没用,比较严重的时候,会被情绪绑架,影响做事的效率。
@Peter 男 一线城市 35岁
目前35岁,银行网点行长,感觉离提拔越来越远。同龄人陆续开始提拔,但我还在原点。开始担心未来的领导比自己小,不知道怎么相处。
@小晏 18岁 女 武汉
读书,看电影,看电视剧,逛校园论坛,刷程序,只要看到别人的经历,如果是成功的就会想「我早干嘛去了」,如果是失败的就会想「我怎么做的」,就这样一直焦虑。
@于先生 37岁 西安
自从去年创业失败之后,身体也动了一次大手术,整个人陷入巨大的迷茫与焦虑,随之而来的是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了想要一个孩子的念头。但是妻子并不觉得我现在的状态适合要小孩。自此之后,各种恐惧、焦虑的感觉就一直反反复复,从未停止,甚至每天晚上不在耳机里面放点视频都难以入睡,半夜醒来也无法再次入眠。整个人记忆力断崖式下降,注意力也难以集中。
令我恐惧的是这个年龄还没有小孩,同龄朋友家的小孩小则幼儿园大则初中,一下子好像成了异类,并且我会想象如果一直没有小孩,再过二三十年父母故去,个人与世界的连接仿佛断开,这种莫大的恐惧感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感到发自内心的绝望。
人的精神状态很差,很难再开心起来,面对生活失去希望,有时候感觉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甚至严重的时候觉得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一种解脱。心脏经常会感到有一种攥紧或者气短无力,不疼但就是这么一种感觉一直在。
尝试过找一些事情做,找一些书看,但也只能很短时间地缓解,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已经坚持每天在家里锻炼身体半年了,效果还行。但除此之外,一切还是一样糟糕。
@撇儿 32岁 女 呼和浩特
最近就是各种纠结,各种恐惧,觉得自己30+没结婚,好像已经错过了很多,自己的节奏完全慢了,看见同龄人都结婚生子了,自己还在晃,尤其是前几天家庭聚餐吃饭,弟弟比我小6岁,博士在读,还有女朋友,简直是优秀的人生赢家,而我啥都不是。
@卷卷狗卡瑞 22岁 男 天津
因为保研的需要,我一直保持留意并利用各种信息差。有段时间,非常恐惧错过什么报名或者学校的夏令营,也会因为身边的同学得到某个学校的机会而自己没得到感到非常恐慌,感觉自己即将没书可念,而那些入选的同学都有光明的未来,自己即将掉队。
图源剧集《善意的竞争》
@xixi 女 北京
从初中开始,我就陷入了FOMO情绪。当时还不知道这种情绪有学术称呼,只知道其他同学做了某件事我没做,就觉得赶不上大家的脚步了。FOMO在大学愈演愈烈。有可能是因为就业焦虑或者对未来的迷茫,我一看到别人做了但我没做的事就心头一紧,然后快速地在网上搜寻相关信息。
我感觉我永远在别人的影子里走,永远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我停不下来。最可怕的是,我现在快毕业了,觉得很多事情其实根本没有意义,反而因此失去了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痛苦,但没有痛并快乐的感觉。从看到别人的做法到自己实施,整个过程其实都是我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很多时候也并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多半是重回正轨或者草草收场。我至今都不太明确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echo
看到这个话题,我想到我有很多FOMO的经历。有的甚至有一些可笑,比如有些好友会在微信朋友圈开设一个私密的「小圈」,需要点赞那条朋友圈来订阅。无论这个人我是否熟悉,ta的朋友圈我是否欣赏,我好像都会去点赞那条订阅。现在想来,无非是出于一种害怕「掉队」的心理罢了。看到别人订阅了,担心自己会不会错过什么,便也选择跟上。可是到底害怕错过什么呢?我无从知悉。
从功利的角度上,也许我是害怕错过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又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呢?我想,也许「没办法看到『别人』可以看到的东西」,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恐惧,害怕掉队,害怕信息差,即使仅仅只是一个人的朋友圈而已。
尝试过看书。但是呢,甚至看书我都会有FOMO,微信读书上,我会默默关注一些「优秀」的人的书架,看看他们在读什么书,然后一一添加到我的书架上,即使我可能并不会真的看。
图源剧集《架空OL日记》
FOMO最重要的影响是,当我们真正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却失去了判断力,失去了自我决定的勇气。于是,即使做出了那个「对」的选择,依旧没能摆脱错失的恐惧。
@xx 19岁 女 北京
我又跟着别人做了一年创新赛。其实去年失败后,我曾说今年一定不会再做了,整个比赛都让我感到不安和无所适从,我不擅长想具有创新性的点子,也不擅长做学理性的分析,上台答辩时,我一直腿抖,害怕队友答不上老师犀利的提问,自己嘴笨没法帮助他们。总担心跟着别人做会拖他们后腿,但是今年我还是加入了另一个创新赛小组。
大家都在做,朋友圈充斥着各种调查问卷,打开校园墙时不时就有一条捞队友的帖子,因为这个比赛可以让简历漂亮一点,给保研加一点分,我还是不想放弃保研。并且情不自禁地去比较,看我和别人哪个更好,我和别人差了多少,但是有的时候又会想到他人所得并非我所失,别人本就不应该是我评价自己的标准。
在认识的人向我发出加入小组的邀约时,我纠结了两天,在Excel里列出了十条做或不做的理由。纠结的日子里,晚上总是睡不好,一直翻去年比赛小组群的消息,一直衡量能否兼顾比赛和其他很多事情,一直在担忧能不能做好选题,能不能写好论文、做好答辩。
@lisa 29岁 女 贵阳
因为抑郁症休学半年,后来步入社会又因为抑郁症经常请假旷工,导致失去工作、无法证明能力。同龄人都结婚生子,或者发展事业,而我因为疾病浑浑噩噩了十年,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为了所谓「推进」,乱做决定,甚至决定了结婚。尝试对抗、缓解的办法很可笑——恋爱,一直换人恋爱。
@旅人2077 男 24岁 南京
一直以来,为「接近自己眼中应该跟上的人群」付出了几乎一切,现在最明显的遗留是工作时不会记得应该休息、走路和吃饭必须要刻意控制才能慢下来,不管自己做没做到群体中的最好,都会觉得「别人在审视我的工作」,然后就会因为这一切而比别人更快耗尽精力。
@习火 20岁 女 北京
看到身边的同学在卷保研,卷科研,卷项目,觉得很累,不想参与到这些我不喜欢的活动中,但是又很焦虑被落下。我觉得我的生命力就在焦虑和踌躇之间耗尽了。
@西伯利亚冻鱼 广东
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担心未来,要活在当下,但是很难做到。就像我现在23岁,想回去重新读书吧,毕业27岁,担心公司卡年龄;不回去吧,学历低,一样不好找工作。如果报一个成人大专,社会不认可,也没什么用。其实对于我来说,回去读全日制大学是最合适的,但总是焦虑毕业之后的事情。
@丸比 23岁 女 杭州
读研的第一个学期期末考结束,回到寝室发现剩下三个室友正在聊寒假实习。我当时就愣住了,因为我一直计划着好好修完校内课程再出去做实务,所以实习至少也是研一结束后的事情了。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在我还在为某个知识点苦恼的时候,没有来上课的同学们已经刷了一段又一段实习经历(我们专业找工作非常看重过往履历)。当我意识到我根本听不懂他们聊的职场二三事和那些专有名词时,我感到难以言述的恐惧。
我是那种知晓自己应该坚持自己的路,但又对自己缺乏信心的类型。所以我经常处在一边告诉自己「踏踏实实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一边又做不到不在意身边人的进度……我花了很多时间去浏览、搜索,试图去证明我选择的路算不上错误,然后在铺天盖地的信息中被众说纷纭的结果弄得心烦意乱。
图源剧集《我的解放日志》
@匿名 22岁 女 上海
作为河南省的孩子,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逃离过「时刻要确保自己赶上进度」的阴影。 中学时候自不必提:每次考试完之后,别人已经整理好了错题,自己呢?自己的作业错误率是合理的吗?自己的考试成绩会不会没办法达成自己想上的高中/大学的目标?年级前多少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一轮复习应该至少掌握到什么程度?二轮三轮呢?
上了大学之后,这种恐惧越来越强烈。我每天浏览一亿篇小红书上的经验帖子,看那些已经达成目标的前辈们是怎么做的,看那些和自己在准备同一个目标的同学们已经做到了什么。头脑几乎空掉,但还是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要试错却不敢。我是如此害怕错过「每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如此害怕自己「晚了」,害怕自己没能够早的决定自己的人生目标而使得经历「不够垂直」,以至于我彷徨而不敢冒险。
我看似很有规划,实则完全脑子里一塌糊涂:overthinking会让人极其焦虑,陷入过多的选择中无法自拔,我真的很想知道选择太多怎么办……听起来似乎是奢侈的烦恼,但其实真的很容易导致到最后什么也干不成。
到现在我依然没能从FOMO中跳出来……即使明白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能做决定,我还是忍不住提前焦虑,提前规划。
@小D 24岁 女 杭州
我读的是师范类的学校。大四那年,身边除了考公考研的同学,大部队都在忙着考教师编。我很社恐,很容易焦虑,光是学校里的无生试讲就让我无力招架,完全无法想象一辈子教书育人会有多困难,所以我一开始就暗下决心,一定不要当老师。但秋招的时候,很多学校来招聘,父母、老师、朋友都劝我去试一试,我爸说秋招的机会很难得,没关系就是试一试,考上了再做决定,纠结了好几天,我还是「背叛」了自己的决心,去报了教师编考试。从笔试到结构化面试再到试讲,每一轮考完都非常煎熬,最后的试讲环节我表现得不太好,紧张得声音发抖,重要的知识点也没有讲全,但考完的那一刻我甚至有点雀跃,我已经尽力了,如果考不上就证明是我没有这个能力,而不是我主动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事与愿违,最后我压着线进了名单,从知晓结果的那一刻起,焦虑感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我想放弃,可周围人都在说如果不去这辈子可能真的就再也没机会了,谁也不能保证后面还能找到这样稳定且待遇还不错的工作,那几天,我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和爸妈也吵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众人提到的所有这份工作所带来的好处,好像都无法抵消站上讲台给我带来的恐惧和焦虑。现在我找了一份体制外的工作,但不可否认当初做这个决定带来的阴影,时至今日还不时笼罩着我,每次公司裁员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放弃教师编,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不稳定」的焦虑感了?
图源剧集《不够善良的我们》